一名省委委员、国家专档培养的后备干部,真不是随便能请辞的。不但党纪不允许,组织程序也不允许。
面对程云山蛮横的要求,李怀节既不失望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在我没有拿到‘一票否决权’之前,拿什么去调解美宜化工的申诉要求?!
程省长,尽管我很想答应您的要求,但我很明白,您向来对信口开河的干部非常反感!”
灯光下,李怀节那张异常年轻的脸庞活力四射,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这让程云山莫名地有些焦躁。
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璀璨的灯火,心中的想法十分复杂。
人与人之间,无非因缘聚会。
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和李怀节走到现在这个必须斗一斗的地步?
是因为廉克明?
还是因为自己不断膨胀的私欲?
美宜化工的引进、投产,可以说,是他程云山的全部心血。
不管是从国家战略角度上看,还是从衡北省经济展的角度上看,对美宜化工的环保要求适度放宽,都是合适的,也是必须的。
美宜化工所生产的产品,市场上几乎没有替代产品。一旦美宜化工停产,替代产品除了进口别无他法。
而且,即使是进口,进口的对象也只有一两家,产品价格势必会高到离谱。
再者说,给美宜化工做配套的生产厂家非常多。去年一年整个配套产业链的生产总值就达到四十个亿的规模。
现在都跟着停产了,这是衡北省经济承受不住的巨大打击。
可为什么某些人老是盯着一条东风河、一个东风镇的生态,却不看一下整体利益呢?!
现在好了,逼到外资要搞国际仲裁,这是在把衡北省的领导班子架在火上烤啊!
“李怀节同志,你知道一旦美宜化工提请国际仲裁,会有什么后果吗?
······”
“后果不好预估!”
李怀节果断打断了程云山的自述,“但这是外资的权力,不可剥夺的权力。
程省长,老实人手里握着尖刀不一定会搞事,因为他不是流氓;但流氓手里要是握着尖刀,他就一定会搞事。
这和手里有没有握着尖刀没关系,和他是不是流氓有直接关系。
美宜化工要是一定要握着国际仲裁这把尖刀搞事情,我们除了奉陪到底,别无他法!”
面对李怀节铿锵有力的驳斥意见,程云山并没有去思考意见本身的对与错,而是开始考虑是不是把李怀节的生态办排除在调解单位之外。
很显然,如果就现在李怀节提出的这种条件,答应生态办主导这次调解,对生态办的影响力是一个极大提升。
“不承担后果的尝试,本身就不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程云山缓慢转过身,双眼紧盯着李怀节,“李怀节同志,这是省政府在商务厅主导调解失败的过程中,收获的最大教训。
我也明着和你说,省政府不想从生态办这里再吃一次哑巴亏。”
“我能理解!”
面对程云山的苦苦相逼,李怀节缓慢起身,微微躬身,语带歉意,“程省长,感谢您对生态办成长的关心。
生态办全体同志,敬候省政府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