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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近乎已经塌陷的场馆，眼神呆滞，就连在场的学者也是伤的伤，急救机器人立刻被调过来照顾伤员，要多惨淡就有多惨淡。

内厄姆感觉喉间干涩：“这都是屠晓做的？”

“是的，”

奥帕特拉女王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一抹苦笑，仰头看着悬于空中的失落之城，“内厄姆。”

“我在，”

内厄姆立刻回过神，勉强收回望向天空的眼神，“我这就去召开记者会，说明目前的情况，尤其是蓝天社的袭击，正好这里在场就有那么多专家学者，他们可以就天空上的现象给出解释，同时打压舆论，暂停网络服务，等一切都过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奥帕特拉正用那双美丽深邃的黑眸静静凝视着他。

“内厄姆，你也很早就猜到了这里是虚拟世界，对吗？”

内厄姆想要说的话一时卡在喉间，半响后才缓缓道：“那又有什么不好的？”

虚拟就一定是错误的吗？想要在最后弥留之际，做一个不被打扰的美梦，难道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吗？为什么那些人就一定要把所有人一起唤醒呢？

明知道死亡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为什么要所有人都回想起来，自己不是自己，真正的自己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在无力改变现状的前提下，不过是徒增烦恼。

更何况

“是吗，”

奥帕特拉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凝视这个一直陪伴在左右的男人，数据流的蓝光按下去，勾起嘴角，“谢谢你陪伴我、帮助我，一直相信我，内厄姆。”

那笑容浅淡，几乎是转瞬而逝，却令内厄姆缓缓睁大了眼眸。

ai是不会这么笑的，他无比确定。

再也没有这一刻，他如此相信，确定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一直暗恋而不敢说出口的人，就在这里。

“不过也快要到此为止了，这段时间辛苦了，内厄姆。”

内厄姆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有些慌乱：“为什么？是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只是我很快就不是女王了。”

奥帕特拉平静地说，“舆论是控制不住的，她早已做好了准备，混乱很快就要开始了。”

伊曼纽尔在场馆没找到唐墨白他们的踪迹，又不敢上前和奥帕特拉他们相认，趁内厄姆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他在场馆内转了两圈，敏锐地捕捉到了屠晓留下的痕迹，沉吟片刻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多久，就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看见屠晓的背影，对方的后脖颈用绷带缠绕，身上也有多出伤痕，但总体来说算得上全身而退。

“屠晓”

“好久不见，伊曼。”

屠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你果然还记得我们以前设下的暗号。”

伊曼纽尔：“你到底做了什么？头上的那个失落之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

屠晓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上方的失落之城，“我要看到自由的天空，哪怕会迎来真实的死亡。这是我们蓝天社创建之初的目标。”

“但是你做的太过了，你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伊曼纽尔现在不需要看就知道舆论有多沸腾，失落之城的问题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问题，现在整个失落之城倒悬于天空，哪怕平日里不关注这方面的人，都肯定会联想到天空可能有问题。

更何况每一次失落之城的出现，近距离接触过失落之城的居民都会染上的‘病毒’其实就是他们接触熟悉的事务，回想起来了当初死亡的真相，因此失落之城才只允许特定的佣兵团进入探索，通常经过筛选的人‘中病毒’的概率会小很多。

“当然知道，虚假的帷幕被打破，觉醒的人增多，社会会陷入混乱，然后女王就会退位。”

屠晓说，“难道这不也是你的目的吗？”

伊曼纽尔一时间卡住：“你在说什么？”

“之前有一批人被稽查局截获，经过调查，他们居然没有芯片，也没有任何过往记录的人，”

屠晓说，“而正好你身边也出现了这么一群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人，并且还冒出了一个科研领域的天才，你要做什么，我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在贤人王在位的时候，除非她犯下严重错误，导致等级降低，否则超智脑是不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

屠晓静静地看向伊曼纽尔：“你的计划大概是利用那些人夺取超智脑来验证这个世界的真相吧，但是在最后，你一样要面对奥帕特拉这个最大的拦路虎，而贤人王是几乎不会犯错，更不可能被杀死的，每一任贤人王都是到了无法再承载超智脑的时间点，才会举行继任仪式。”

“而上一任贤人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我这次不动手，别告诉我你打算等到她无法承载的时间点？”

见伊曼纽尔说不出话来，屠晓嗤笑一声：“胆小鬼，还和从前一样啊。”

“所以，你全部的计划，袭击学术交流会，逼迫女王救人，消耗算力，都是为了现在世界进一步崩坏？这样社会在女王的治理下发生混乱，就意味着贤人王统治的失格”

伊曼纽尔慢慢梳理清楚了屠晓的计划，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是就算如你所愿，奥帕特拉退位，你也不可能继承超智脑。”

这一次恐怖袭击的主谋毫无疑问就是屠晓，损坏了如此庞大的公共利益，她的等级一定会急速下降，哪怕举行了继任仪式，也应该在剩下的高等级权重大的人里选，怎么也轮不到屠晓。

还是说，她也有其他控制在手头上的王储？就类似唐墨白他们几个？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外来人的善良上吗？”

屠晓摇摇头，解开缠绕在脖颈后面的绷带。

伊曼纽尔看着她绷带后面的真容，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