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叹道:“事到如今……只能让老二老三……”
“事到如今,只有变卖祖宅,凑足这二十两了,二伯如今开着工坊,我们家也算是有些收入,便搬到城里头去吧。”
林明远下了决断。
他可不想借钱给林守业,否则的话,林守业。
还是会趴在他们两家的身上吸血的。
乔迁之事匆忙,不过让林明远意外的是,除了家具之外,家中的宅子竟然卖了六十两。
“怎么回事?明远,你不是说你安排了人买下咱们家的宅子吗?怎么来哄抢宅子的有这么多人?”
搬进新家之后,张氏心事重重。
林二伯在此时走了进来:“我也正纳闷呢,一间简陋屋子而已,如何能有这么贵?便在让人买下了宅子之后,又追上去问了,谁知那些来买的人都说,这是出过秀才的屋子,如今又出了个县案首,风水必定好。”
林明远无奈,想不到自己的名气竟让林守业沾了光。
六十两银子到手,林守业的腰杆又挺直了起来,先花二十两把小寡妇纳作妾,又用二十两买了个小宅子,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纳妾小宴。
转眼又到秋日,院试的日子也到了,有了上一回府试的经验,林明远也算是轻车熟路,不再慌乱。
“林子行,咱们走着瞧!
此次我必是头名!”
墨仲远看见了他,特意走过来,趾高气扬地说道。
林明远摩挲着手中书卷,笑眯眯道:“墨兄比我多读那么多书,想得头名也是应该的,我不过是才读一年书,能得童生,已然侥幸,不敢妄自尊大,何况此处人才济济,光是县案首恐怕就有十几位吧。”
墨仲远要回话,却觉得他这个话有点怪怪的,正琢磨之间,听见旁边的人嗤笑,方觉如芒刺背。
许多考生的眼睛都望了过来,均是不善,有敌意、嘲讽、鄙视……
“这些年来的县案首,我均寄去拜帖一封,却我也曾听过,有谁姓墨。”
一人悠悠道,“你连个案首都得不了,还敢自夸秀才第一?真是好笑。”
言罢,众人哄然大笑。
林明远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个熟悉的人,便遥遥招手。
蓝大公子上前,也不由得感慨:“当日一句之师,如今……”
“嗯?子行?你还背着我有其他老师吗?”
乔云鹤在旁幽幽发问。
林明远忙将起因经过跟老师说了一遍,乔云鹤听得有趣,笑道:“竟有这番境遇!”
待到院试放榜日,林明远意外的很平静,反倒是身边的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客栈的雅间里头等不及,便要去人群里探看。
谁知他们才走出客栈门,便听见一声爆喝:“谁是林明远啊!”
“此人我从未听过,似乎也没有同我们交际过,如何得了头名?!”
“什么?我没听错吧?”
林老三霎时腿都软了,“他们说的是咱们的,咱们的儿子,中了秀才?”
“不但是秀才,还是头名。”
张氏几乎要晕过去了,但想着不能给儿子丢人,硬生生保持了清醒。
“恐怕是误传吧。”
连乔云鹤也不太敢信,嘴上这么说着,却握住了林明远的手臂,“子行,你再跟我说一遍,此次院试题目是什么,你怎么答的?你不是说你答的不好吗?”
“确实是不好,此次考题乃是悯农,这样通俗的题目此前从未考过,学生也不知应该如何破题,所以便捏了些典故,又把我家的农具给写了进去。”
林明远说着,遥遥见到一行衙役牵马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