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
从任何角度上来说,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愈合的标准都不是伤痕消失,过去会永远存在。心里的创口,身上的疤,如何同它相处才是终身命题。
现在,她有一个具体的,可以确认的拥抱。
在这个拥抱里,问题好像依旧没有解决,还是一
片狼藉,但阳光已经刺破了云层,严肃地警告阴天快快退去。
拥抱的赠予者也是遍身伤疤,所以竹听眠无需怀疑他此时的共情,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竹听眠尚未走出困境,但心已经飞出牢笼。
她又珍惜地揉了揉李长青的脑袋。
小板寸,手感还挺好。
“你就努力快乐,实在不高兴可以打我,”
李长青此时情绪才将将收尾,所有动作都是近乎本能的亲昵,他蹭了蹭,又把竹听眠用力往自己怀里压。
“我希望我和你是一个人,我很能吃苦,等把你苦吃完,再放你出来快乐的生活。”
看吧,果然开始胡言乱语。
竹听眠勾了勾唇角。
该说不说。
这个人的手劲是真的有点大。
他全然沉浸于情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多用力,有一瞬间,竹听眠真的以为自己要和他合二为一。
被挤出了一声喊。
她突然想,人类有多大的可能会被挤出一声喊呢?
李长青当然也听到,安抚人的动作已经较为熟练,他拍拍竹听眠的后背,贴心地问:“还想哭吗?”
他人高马大,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此时才是把脸埋去人颈窝里的那一个。
甚至把被子都抢去大半。
李长青还在温声哄,“哭吧,没事的。”
竹听眠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喊他,“长青啊,我有事。”
“在呢,”
李长青又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的。”
“有关系,”
竹听眠说,“我喘不上气。”
李长青甚至还在给她找借口,“会这样的,才哭完会喘不上气。”
已经没有悲伤了。
竹听眠艰难地抹了把眼泪,想要把人推开。
结果李长青感受到她的动作,立刻用力抱住她加以安抚。
竹听眠又被挤出一声喊。
她已经开始想要笑了,周身显然有些温暖过头了,物理上的窒息已经让她来不及感受心中的伤痛。
“你感受到了吗?”
竹听眠问。
“感受到了,”
李长青抽空抬起手擦眼泪,又迅速放回原位把人勒住。
“……”
竹听眠又是呼吸一窒,“你真的感受到了吗?”
“我真的感受到了,”
李长青不解地抬起脸看她。
她把自己的痛苦说了一遍,他心疼都来不及,而且已经失态成这个样子。
她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
李长青用目光询问她。
竹听眠推着他的肩膀,“我问你。”
“嗯?”
李长青委委屈屈地回应。
“你勒那么紧,”
竹听眠凝视着李长青,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