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养生馆开业,欢迎大家入内体验!”
有好几位小童用脆生生的声音招徕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手里抓着厚厚一沓宣传单,硬是往人怀里塞。
被强塞了传单的行人并非个个都是好脾气,这不,谭木匠原本正因酸疼不已的手腕而感到烦躁不已,骤然被人塞了张不知写了什么玩意儿的纸过来,他那暴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着了:看也不看地就开始大吼“谁乱塞垃圾?长没长眼睛啊!”
“抱,抱歉。那个,苏氏养生馆今日开业,有免费推拿体验,您可以进来瞧一瞧。”
派传单的小童被谭木匠怒吼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传单。胆怯地看了满面络腮胡的谭木匠一眼,小童想想馆主承诺的丰厚报酬,鼓起勇气道歉的同时,还十分敬业地说了句揽客的话。
谭木匠发泄完怒气,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个唇红齿白,脸上还留着婴儿肥的小童,那小童还眨着双清澈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自己。谭木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就是一张纸,怎能借机冲小孩子泄愤。
“那,那我进去看看。”
谭木匠有心补偿,听见小童介绍什么“养生馆”
,什么“推拿”
,他没听明白这个“推拿”
到底是个啥,便慌忙走进了这家新开的铺子。
“这位客人里边请,苏氏养生馆开业大酬宾,从今日起至后日午时,每日前十位进店的客人可以体验免费推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清风笑眯眯地大声揽客。
谭木匠糊里糊涂地就被店内的药侍引导着进了一个小隔间,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茫然地对上一位清俊道长的视线。
嚯,好俊的道长。谭木匠下意识地在心里赞叹一声。
“客人手上结了厚厚的茧子,想来是位手艺人?”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道长轻声问道。
“是,”
谭木匠伸出双手,看着手指与手心的茧子,做了个抓握的动作。“俺是个木匠,这茧子是俺做木工做多了自己长的。掉了又长,长了又掉,俺都习惯了。”
前些日子谭木匠接了个大单,为了赶工,他没日没夜地做活,把两只手腕折腾狠了,这不,从今儿早上就开始以隐隐作痛来发出无声地抗议。谭木匠又不自觉地揉了揉手腕。
“客人可是手腕不适?”
苏衡视线落下。
“是,俺做活儿做太久了,腕子疼。”
谭木匠老实道。
“好,我知道了。请客人将两边的袖子拉上去,露出小臂。”
苏衡道。
“哦,好。”
谭木匠虽然依言撸起袖子,但还是没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便直接问道,“道长,你方才说的‘推拿’是啥子意思?”
“您可以理解为按摩。”
苏衡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哦……”
不知苏衡点按了什么穴位,一股酸胀的感觉顺着小臂直冲巅顶,爽得谭木匠忍不住大叫,“哦哦哦哦!”
劳损的腕部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浑身畅快,舒服得谭木匠像是夏日里往腹中灌了一大海碗的冰雪凉水一般过瘾。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谭木匠正舒服得哼哼呢,那俊俏的年轻道长就收回了手。
“手腕可还觉着酸痛?”
苏衡问道。
谭木匠转了转腕子,惊喜道:“不痛了!”
“您的情况不算严重,推拿片刻便能缓解,无须针灸治疗。不过,日后还是要多注意,不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也不可过度劳累两腕。”
苏衡耐心叮嘱道。
“道长,你这个推拿太神奇了。俺这腕子被你这么按几下,揉几下,就好了!”
谭木匠啧啧称奇。
“道长,你这养生馆,做一次推拿要多少钱?实在太舒服了,若是手腕不疼的话,也能做吗?”
谭木匠对方才舒爽的感觉念念不忘,转而问起推拿的定价。
苏衡从容地从桌边一沓宣传单中抽出一张,递给谭木匠:“这是本馆提供的各类养生项目和价目表。客人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谭木匠瞅着这张纸,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了张一模一样的传单:“俺已经有了。原来这上头都写着呢,不好意思啊道长,我之前没仔细看,那俺就走了,等俺回去告诉大、小货行巷的兄弟们,让他们也来试试这个推拿!”
苏家养生馆开业第一日,正好是大相国寺开放万姓交易的日子。大相国寺一带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非凡。而这些前来买物易物的人群,全部都是苏家养生馆的潜在客户群。
苏衡亲自制作了图文并茂的宣传单,让清风拿去书局定制了模子,印刷了几百份,还花钱雇了几个口齿伶俐,长相讨喜的小童,拿着传单派给大相国寺一带的游人。养生馆也推出了推拿体验项目,宣传效果显著。
苏氏养生馆闭馆后,苏衡回到五岳观,打着算盘计算开业第一天的流水。清风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数字,眼巴巴地等着苏衡算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