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刚将手放在韩琦颈部某处一捏,一股又酸又疼还带点胀的感觉仿佛顺着颈部延伸至肩部甚至上肢,连指尖都被这股麻意刺激得微微颤抖。
“小衡……你这手劲也太大了……轻,轻些……”
韩琦震惊,这便是按摩么?也未免太疼了吧……韩琦偷偷吸气,在心中叫苦不迭,有些后悔答应了苏衡的提议。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韩叔叔,您左肩颈经络不通,所以我按揉这个地方您反应才会这么大。您这处的肌肉太紧绷了,放轻松,一会儿就好。”
苏衡手下没停,继续在韩琦的左肩颈部位交替使用掌揉法和指揉法为他按揉。
推拿本就是通过各种手法直接刺激体表,从而促进局部气血的运行,同时,推拿产生的温热效应,也能加速气血的流动。所谓“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
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苏衡用按揉术配合捏拿和拍打的推拿手法,让韩琦紧张痉挛的肩颈肌肉得到充分放松。韩琦很快就体会到什么叫“一会儿就好”
。
随着苏衡的动作,韩琦感觉肩颈处开始温热起来,一开始的酸痛感渐渐被舒适感取代,整个人舒服得想要瘫软在椅子上,阖上双目想要安然入睡。
“韩叔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衡问道。
“特别舒服……感觉左肩颈有些热热的……除了偶尔还有些酸酸胀胀的感觉,总体来说,感觉很好……”
平日里隐隐作痛的肩颈,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韩琦舒服得飘飘欲仙,如在云端,连声音都开始飘忽了。
“酸胀的感觉是因为我按揉到了一些穴位。”
苏衡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按揉韩琦的颈部,还有位于在颈后区枕骨之下的风池穴和耳垂后方的翳风穴。
“嗯嗯。”
韩琦无意识地嗯了两声,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肩颈部,根本没在关注苏衡说话的内容。
苏衡见状了然,无奈摇头,任由韩琦在飘飘欲仙中睡去,敛目专心继续为他推拿。
一刻钟后,苏衡收回手。韩琦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眼睛半睁,迷迷糊糊道:嗯?小衡,这就结束了?”
“嗯。”
苏衡点头。
韩琦意犹未尽地彻底睁开眼:“小衡啊,不能再多按摩一会儿吗?”
“韩叔叔,您来的时候不是说答应了彦哥儿下午要陪他去郊外踏青,不能久留吗?”
苏衡提醒道。
韩琦的长子韩忠彦今年七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次子韩端彦去岁出生,如今还在牙牙学语。
“差点忘了。”
韩琦被苏衡一番推拿,舒服得**,险些把自己临出门时对长子的承诺抛诸脑后。
“这是新的复方琥珀膏药贴,您记得拿。”
韩琦这次来五岳观找苏衡主要就是为了这盒治疗失眠的膏药贴。
“好。韩琦抱着膏药贴欲言又止。
“韩叔叔,怎么了?”
苏衡察觉。
“下次休沐,可否再来此按摩?”
韩琦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按摩的诱惑,脸色微红地问出口。
“……”
苏衡失语片刻,好笑点头,“行。”
韩琦终于抱着新得的膏药贴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大宋官员十日一休沐,是为旬休。过了一旬,韩琦果然如约而至。这次他不仅早早来了,还捎带上一人。
“小衡,这是你欧阳叔叔,从我这听说你有治疗失眠的膏药贴,特来求购。”
韩琦笑眯眯道。
韩琦带来的这位客人竟是欧阳修。苏衡前世读初中时还背过不少这位大文士写的文章诗词,其中的《醉翁亭记》他至今仍能倒背如流。
不过,这篇散文是欧阳修谪居滁州任太守时所作。欧阳修如今在朝中任右正言,为谏官,与蔡襄、余靖和王素三人合称“四谏”
,协助范仲淹和富弼等人推行新政,正得重用,还没落到贬谪滁州的境地。因此,千古名篇《醉翁亭记》还未问世呢。
“永叔,你最近不也总觉着肩颈酸痛吗?让小衡也帮你按摩一下,保管有效!”
韩琦迫不及待地坐到上次的座位上。上次苏衡为他按摩过一次肩颈后,他的脖颈就舒服了很多,没有再隐隐作痛了。但是按摩这种事情,好像真的会上瘾,让他这十日一直惦记着。
“听你絮叨了好几日,既然跟着来了,我自然也要试试。”
欧阳修与韩琦年纪相仿,年不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文人嘛,大多有个通病。因常常伏案读书写字,颈椎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