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官人隔着人群遥遥望了苏衡一眼,见真是位年方十一二岁的小郎君,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年轻,惠民南局的其他郎中们能服气吗?”
“苏小大夫可是范相公家的大衙内举荐的,他们就算不服气也得憋着!”
绿袍小官左顾右盼,被他发现了摆着正骨紫金丹的展示柜,连忙用胳膊捅了捅同僚,“刘兄,你看,那便是我服用过的仙丹!”
绿袍小官不顾同僚反抗,硬是扯着他的袖子挤到了展示柜跟前,兴冲冲地在柜前指指点点:“你看,正骨紫金丹,主治跌打扑坠闪错损伤及疼痛、瘀血,饭后配以童便服用,黄酒亦可……嗯?!黄酒亦可?!!!!”
刘官人被绿袍小官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埋怨道:“你一惊一乍作甚!”
“你不懂……”
绿袍小官悲愤欲绝,他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才用那童子尿服了正骨紫金丹,现在告诉他原来用黄酒也可以?!!!那个叫清风的小道长分明是在耍着他玩!苏小大夫竟然也不揭穿他,还与他同流合污!可恶啊!
绿袍小官雄赳赳气昂昂地拨开人群,打算找苏衡讨个说法。
“苏小大夫!”
绿袍小官两手“啪”
地一下撑在苏衡的桌前,如同一头穿着粗气,红着眼睛的斗牛。
“杨官人。”
苏衡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
“苏小大夫,我问你,那正骨紫金丹是不是可以用黄酒服用?!”
“是。”
苏衡颔首。
“那你当日为何说要用童子尿!”
绿袍小官,也就是杨官人闻言气得直拍桌。
“您当日只问是否可以用童便,没问是否能用黄酒。”
苏衡慢条斯理道。
“你!你!你!”
杨官人被苏衡噎了一下,指着苏衡“你”
了好半天,也憋出一句,“你强词夺理!”
“我说不过你,我找你小师弟去!”
杨官人说着负气要走。
“且慢”
,苏衡唤住他,商量道,“这件事我们的确有做的不妥之处。这样,我送您十张复方琥珀膏药贴如何?”
“我不要膏药贴,我不失眠,我每日睡得可香了!”
杨官人气哼哼地拒绝。
“那您说,您想怎样?”
苏衡妥协道。
杨官人看了看左右,确认过无人偷听,这才低声说出自己的要求:“那个……你也知道我刚入职牛羊司不久,没什么照顾牛羊的经验,最近不知怎的,老有羔羊拉肚子,拉完肚子后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次日,那羔羊就不行了。我想请你帮忙看看……”
牛羊司是光禄寺牛羊司的省称,顾名思义,这个机构专掌畜牧羊、牛并将每日产出的牛奶与牛羊肉供给御膳房。杨官人与刘官人都是牛羊司新进的小官,杨官人主要负责照看羔羊,刘官人主要负责饲养肉牛。
听了杨官人的请求,苏衡沉默一瞬:“……我不是兽医。”
杨官人请司中兽医看过,也检查了饲料,没能找处一点问题。不过幼崽脆弱难养,牛羊司死个把牛羔羊和小牛犊也是常事。他找苏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成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医人可比医羊难多了,苏小大夫您医人这么厉害,治一治小羔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官人睁着眼睛就开始胡说八道。
“……不行,换一个。”
苏衡冷然拒绝。
“你就同我去看看,治不好也没事!我认真的!”
见苏衡态度坚决,杨官人这才老实吐露内情,“那几只羔羊就是给我这新人养着练手的,死了也没事。但我和刘——我同僚打了赌,看谁手底下活下来的幼崽多。我不想输给他,还想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救。苏小大夫,你就帮帮我呗?”
“好吧。”
在杨官人的死缠烂打下,苏衡最后还是同意了。
第77章第77章新政失败
牛羊司设在外城,拥有一大片草场。听说苏衡要去牛羊司为羔羊治病,清风屁颠颠地跟了过来。
“哇,是大草地!”
夏季的牧草长得格外茂盛,清风像脱缰的野马,在草场里头小小撒欢了一阵儿,跑累了就地躺下,望着晴空上白云舒卷,舒服得想随地大小睡。
“苏小大夫,这个圈里的都是我负责照料的小羔羊,你看看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