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明月憨笑着应道。
苏衡师徒在黼阴山小镇只住了一晚,次日便乘车继续南下。临行前,明月还塞给两人一大盒糯米枣糕。
西北的战事一结束,贵生道人便想带着苏衡去开封。开封作为京师,汇聚了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人才。苏衡若是能在名医集聚的开封也创出名气,那便能正式出师了。
苏衡得知他师傅这个决定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在去京城之前,我能不能先回眉山一趟。”
“傻徒儿,你以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开封的吗?”
贵生道人抚须一笑,反问道。
“……”
苏衡沉默片刻,面无表情道,“师傅,您故意的。”
原来,贵生道人早就计划好了要带苏衡先回家一趟,见见家人,但他就是坏心眼地藏着掖着不说,直到苏衡忍不住问起,这才如实告之。
“别老板着脸,能回家了,不该多笑笑吗?”
贵生道人继续逗徒弟。
“师傅,您再这样——”
苏衡抿唇,用黑玉色的眼睛淡淡看了贵生道人一眼。
贵生道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挑眉道:“我再这样?”
“新做好的药膳我就直接送给客店掌柜,不给您吃了。”
苏衡冷然道。
“绝对不行!”
贵生道人一下坐直了身子,大声反对。
贵生道人对苏衡的教学一向是想到什么就教什么。路上闲着无事,贵生道人突然想起食疗之法,最近一直在教苏衡药膳原料的性能功效与药膳的配伍。他虽不善庖厨,但理论知识却丰富得很,手头的药膳方子也有上百个。苏衡也没让贵生道人失望,一学便会,一点即通,最重要的是苏衡还颇有庖厨天赋,做出来的药膳香得能把整间客店的人都馋哭。
贵生道人尝过苏衡做的药膳后,惊为天人,从此更加沉迷教苏衡“食养”
与“食治”
之法。每到一个地方,苏衡就会借客店的厨房,按照贵生道人给的配方烹制药膳。一路吃下来,贵生道人被苏衡做的的药膳补得面色红润,气色极佳。
可恶,被徒弟狠狠拿捏。苏衡用药膳一威胁,贵生道人顿时就屈服了:“知道了,为师以后不逗你了,行了吧?”
“嗯。”
苏衡轻飘飘地看贵生道人一眼,应了一声。
从陕西回眉山的路要比直接去开封远多了。好不容易走完数百里旱路,又弃车登船走水路。等过了浪猛湍急,暗石密布的三峡,家乡终于近在眼前。
即使沉稳如苏衡,在离家三载之后回乡,也难免生出一丝近乡情怯之感。苏衡与贵生道人从时,早春出发,等终于到达眉山时,已是夏末初秋。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卖花人已经开始兜售黄灿灿的秋菊。
苏衡到达纱縠行苏宅门口时,苏轸和程氏正在院中一边纺纱刺绣,一边闲聊。
“阿娘,中秋快到了,咱们今年还买菊花吗?”
苏轸今年已经九岁,能帮着程氏分担不少绣活了。
“咱们家年年都买菊花,前年买的桃花菊和金盏银台到现在还养得好好的呢。不过,还是去花铺逛逛,若是有新鲜的品种,再添多一盆也不费什么钱。”
程氏柔声道。
“也是。”
苏轸点头,望了望院墙下摆着的一排菊花,又想起了远在北地的兄长。
那盆金盏银台是前年重阳时买下的,当时花铺的掌柜还说那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就是价钱有些小贵。她与阿娘原本正犹豫,是二弟说这花好看,养在家里等阿兄回来也能欣赏,阿娘才下定决心买了下来。
这盆金盏银台确实当得起“镇店之宝”
的名号,买回家后,她与阿娘精心照料,花开花又谢,一直养到如今。秋风渐起,家中的金盏银台又开花了,可是阿兄仍然没能回家。
唉——苏轸落寞地叹了一口气。阿兄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信了,阿父明明说西北战事已经平定了。
虚掩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嘎吱”
的声响。
苏轸以为是采莲与金蝉打水回来了,如往常般抬头正打算打个招呼,却直接怔住了。
手中的绣棚“嗒”
地一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娘,小妹,我回来了。”
第67章第67章眉山重聚
天庆观坐落在眉山镇北面,与城南的苏家可谓一头一尾,一南一北。对眉山的百姓来说,天庆观在他们心中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因为它不仅是上香拜神的道观,还是教书育人的书院。家家户户的小郎君到了该启蒙读书的年龄,就会被送往观内书院中学习。
整座天庆观分为东中西三路,西路分布着观中道长们日常起居的住所与接待挂单道士的客舍,东路是北极院,也叫北极书院,学生们的课室、师生的宿舍与食堂皆坐落于此。中路是天庆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