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城主何时能回来?”
领头的军官见那老长随神色不太对,浑身透着焦躁的气息,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城主大人他,他——”
老长随犹犹豫豫,也不知是否应当将种世衡的行迹告诉苏衡三人。
这时,一位眼神锐利,下巴留着长髯的军官走了进来。那军官还未张口,老长随就激动地迎了上去,如同看见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两眼放光:“安都监,您可算来了!”
“谦叔,城主呢?”
那长髯军官不动声色地用视线扫过苏衡三人,问那老长随道。
“城主大人他——”
老长随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瞟了一瞟苏衡三人。
长髯军官立即会意,朗声笑道:“谦叔只管说来。那三位既是从延州来支援我们青涧城建设的郎中与军将,那便是自己人,不必过虑。”
长髯军官早就听说延州来支援的人马今日会到,贵生道人与苏衡一老一少的组合特别显眼,他一见便猜到他们就是改造延州伤病营有功的唐大夫与苏小大夫。
老长随对长髯军官信任得很,听见对方发话,这才跌足叹气道:“城主大人他只带着几个护卫就冒着大雪,往牛奴讹的部落去了!”
“什么?!”
长髯军官大惊失色。
第54章第54章取信于蕃
“那牛奴讹跋扈得很,他的部落盘踞此地多年,他却从来不曾拜过本地长官。城主大人得知此事,却与那牛奴讹约定,说要亲自前往他的部落慰问犒劳部众。结果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这冰天雪地的,路又难行,多危险啊!”
老长随长吁短叹:“结果城主大人却铁了心,坚持要去那牛奴讹的部落。老奴无能,劝不住城主,还被城主下令留守城主府,不许老奴跟着同去!”
老长随自种世衡年幼时就已跟在他身边服侍,如今数十年过去,种世衡已年过半百,老长随也到了耳顺之年。若论起这城主府中谁对种世衡最为忠心,那必定是这位老长随无疑。可种世衡连老长随的劝说都听不进去,可见其守约践诺的决心。
“牛奴讹的部落所在地在一座山丘上,上山之路既窄又险。如今这大雪都积了三尺厚,山路定然更为难走。城主此行也太过冒险。不行,我还是点上一队人马,前去接应城主!”
长髯军官将手扶在腰刀刀把上,一甩披风,转身就走。
“安都监,还请带上老奴!”
老长随急急跟上,跑了几步才想起苏衡三人,又回身道,“三位请先回——”
“不如把我们三个也带上吧。”
贵生道人截住了老长随的话。
“啊?”
老长随闻言一愣。
“我与我徒弟是道医,我们带上急救的绷带与药物与你们同去,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不测,双方起了冲突见了血,我们还能为受伤的将士们施以急救。至于这位——”
贵生道人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那领头军官的名姓。
“唐大夫,我姓孙。”
孙军头主动解围道,“护卫两位大夫是我的责任,我愿一同前往。”
长髯军官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老长随心中焦急,也不过多思量就点头应下了:“成!那便请三位跟老奴走吧。”
距离青涧城不过几十里的无名丘上,牛奴讹舒舒服服地侧躺在营账里,一手托腮,一手从摆在面前的食碟里拿取肉干,扔进口中咀嚼。
这肉干是牛奴讹的心头好,由部落里手艺最好的厨子,取牛身上肉质最好的部位烤制而成,上面裹满了部落厨子特制的调味香粉,吃起来又麻又辣,特别过瘾。
“老大,那新来的汉人头头,就是那什么青涧城城主,不是说今日会来咱们部落参观参观,还答应了给咱带几坛好酒吗?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坐在牛奴讹右手边第一位的矮个蕃人朝帐门口频频张望,一直没等到有人进来,不由得有些失望。
“切!汉人说的话你也信!”
牛奴讹左手边首位是一位编着十来条小辫子的瘦子,那瘦子听了矮个蕃人的话,当场发了个大白眼,话里话外都是对汉人官员的不信任,“要到咱们这儿,就得爬那又陡又险的山路,而且昨儿晚上还下了那么大一场雪,一脚踩下去,那雪都能没到小腿肚儿了,那些个汉官都怕死得很,准来不了。”
“可我听说那个姓种的城主是个守信义的。之前青涧城还没完全建起来的时候,他们往地下挖泉挖到一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那种城主许诺,只要有人凿出一簸箕碎石,就赏钱一百。那石头最后都被那些汉人争着抢着凿穿了,种城主也兑现了诺言,真给那些凿石头的人发钱了。”
矮个蕃人反驳道。
矮个蕃人有个汉人小妾,那小妾的娘家人就参与了那次凿石工程,领到了足足三百文钱。因此,矮个蕃人对青涧城的这位城主倒是有些许好感。
“不过一些小恩小惠,从贪腐的钱袋子里漏个零星半点来作施舍罢了!我就不信他真敢冒险上山。”
小辫子蕃人两手环胸,冷哼一声。
“扎刺打说的在理。甭说外头雪深三尺,就算是个大晴天,那些个汉官也没胆子上俺们部落来。这位种城主啊,定是来不了咯——”
牛奴讹说完,懒懒散散地又往嘴里头扔了两粒麻辣肉干。
“报——老大,那青涧城的汉人头子到俺们大门口了。我们要不要放他们进来啊?”
牛奴讹刚断言种世衡不会来,部落大门的卫兵就屁颠颠地跑过来通报种世衡一行已经抵达部落的消息。
“什么?真来了?”
那个叫“扎刺打”
的小辫子蕃人吃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