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暑热不退,这方子能滋阴润燥,清热解暑,而且用起来也没太多禁忌,一般人都能吃得。”
贵生道人继续道,“前儿端午,为师不是说了要奖赏你吗?这个方子和这一麻袋龟板你拿回家去,全归你了。”
苏衡:“……”
师傅,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他就已经拒绝过了。
“对了”
,贵生道人又想起一件事,“这个方子叫龟苓解暑膏,你拿回家让采莲熬好了,送些给我尝尝。千万记得往上头浇些蔗浆,我不爱吃苦的。”
苏衡了然。所以师傅,这才是您的真实目的吧。
“行了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家去吧,别打扰老人家用暮食。”
贵生道人摆摆手,催苏衡赶紧走。
“……是。等龟苓解暑膏熬好了,我再给您带过来。”
夏日天热,有钱买冰块的都是富裕的大户人家,平头百姓只能靠井水消夏。因而,一到夏日,眉山百姓对井水的需求就急剧提升。特别是今年夏日尤其炎热,井水已经开始有些供不应了。
苏洵一家并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并没有余钱请人挖井。家中无井,便只能去公用的水井打水。然而,整个纱縠行统共只有一口公用大水井。采莲和金蝉两人扛着扁担,提着水桶赶到时,那唯一一口圆井前已排起了长队。
“采莲,金蝉,你们也来打水啦?”
同住纱縠行的邻居们纷纷打招呼。
“是啊。近来天热,家中井水用得快,两日前才打的两大桶水,今日就只剩桶底浅浅一层了。”
采莲笑着应道。
“可不是么。也不是今年怎么了,比往年热些也就罢了,还迟迟不下雨,再这么下午,田里的庄稼都要活不成了。”
有人发愁道。
“唉,老天爷不下雨,咱们有什么办法!过得一天是一天吧。”
有人悲观叹气。
水井前排队的众人纷纷开始讨论起今年异常的天气与地里的庄稼,气氛一时陷入低迷。
采莲和金蝉不知说什么好,便保持沉默,心里也很是沉重。好不容易排到她们,两人打了满满两大桶井水,用扁担挑着走回家。
快要走到苏宅时,走在前头的采莲正巧看见停在门口的驴车。苏衡正扶着青枝的手臂,踩着下马石,从驴车上下来。
“三郎回来了?方才排队打水费了些功夫,暮食很快便好。”
采莲道。
“不急,莲姨您慢慢来。”
苏衡朝采莲轻轻点头,这才回身示意青枝将驴车上的那一麻袋龟板搬下来。
“这一大袋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采莲好奇问道。
“龟板。”
苏衡语气平静道。
“哦。”
采莲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哈——?”
前因后果说来话长,苏衡便简单解释道:“这些龟板是一个膏方的主药,等用过暮食,我再与您细说。”
“成。”
采莲和金蝉挑着井水去了厨房,青枝也拖着一麻袋龟板跟着去帮忙。苏衡独自走向正堂,还没跨过门槛,望眼欲穿的苏轼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
地跑了过来:“阿兄!你回来啦!”
苏衡习以为常地张开双臂,抱住了扑过来的苏轼,目光柔和:“今日在家有没有乖乖听阿父的话?”
“有!我今日背了三首诗呢!”
苏轼翘起了小鼻子。
“有没有和你阿姐吵架?”
苏衡不动声色。
“这个……”
苏轼一下子语塞。
“阿兄,你饿了吗?我给你留了点心,我去拿过来?”
苏轼小眼神乱飞,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