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瑶跑到顾景昭面前,她才面色一敛。
顾景昭的脸上何止是苍白,简直是没有血色。
沈瑶敛眉,着急道:“顾景昭,你这是怎么了?!”
“无妨,我们先出去,你父亲还在窗边看着。”
顾景昭低声回答,伸手拖住她的胳膊。
沈瑶调整了面色,与顾景昭一同回头去看沈老爷,颔首点头之后,两个人才携手往外走。
沈老爷被人扶着站在窗口,看着小两口挽着胳膊出去,才坐回到床上。
随即,他眉色低压:“去,将账本拿来。”
——
“顾景昭,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瑶满心担心。
他现在不仅脸色苍白,他在拖住沈瑶手臂的时候,沈瑶能明显感觉到他每走一步,身体便不住的发抖。
每一步都是。
沈瑶着急,但不敢多说,只悄悄撑着他往外面走。
她的手臂由被人托着变了个姿势,她贴近顾景昭,将他的胳膊撑住:“顾景昭,靠着我。”
顾景昭嘴硬:“我没事。”
“别逞强,你冷汗都掉下来了。”
沈瑶将他的胳膊撑着。
顾景昭闻言,靠住了沈瑶的胳膊:“会重嘛?”
“不会。”
沈瑶瘦瘦小小的,但是却将顾景昭给撑了起来,她给他借力,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往沈府大门处走。
他们两个并肩而行,衣襟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
可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份亲密下,夹着血腥的味道。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出了沈府,马车就等在外面,一出去便直接上去。
待他们进去,阿桑驾着马车,春果坐在他旁边,马车立刻出发。
一上马车,沈瑶便抬手去脱顾景昭的衣服:“顾景昭,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受伤了吗?”
顾景昭按住沈瑶的手,他摇头:“没关系,已经处理好了,你不必担心。”
他的身上的确有一股药味,看来顾景昭说的不是假话。
沈瑶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那你说说,今日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同意我离开侯府,日后顾这个字,与侯府再无关系,我也是一样。”
顾景昭淡淡笑着,眼睛里面全都是轻松和自由:“日后,便再没有侯府二公子了。”
沈瑶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这背后的伤?”
“我无故自请离家,这是惩罚,论理应当这样。”
顾景昭抬眼望她:“沈娘子,我如今没有官职,只是平头百姓,沈娘子可会嫌弃?”
“啧,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真要好好想一想了。”
沈瑶装着叹气:“原本还指望着你从盂县回来能得个一官半职,没想到竟是这样,顾景昭,看来日后还得是我养着你,你可又欠我许多喽。”
顾景昭低头,一脸乖巧任凭吩咐的样子:“那沈姑娘想让我如何还你?”
“先欠着吧,反正你欠我的也不仅这么一点了,要是仔细算,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好。”
顾景昭没抬头,声音也没有攻击性,像是一只柔顺听话的小狗:“那沈大姑娘就先记着,待日后我一并还你。”
“沈大姑娘放心,”
顾景昭抬头,眼眸清澈的看向沈瑶:“若是还不起,那便将我卖了,决不让沈大姑娘赔本。”
顾景昭的头抬起来与沈瑶对视,他苍白的脸又被沈瑶看个满眼。
马车行走的这段路有些石子,走起来咯噔咯噔的,他的身体跟着马车来换颠,面色也越发的苍白。
顾景昭隐忍着,可数九寒冬的,他头上的细汗却没停。
沈瑶看他:“顾景昭,你要不然靠着我的肩膀吧。”
顾景昭看她:“这……”
沈瑶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直起身子:“你现在受伤了,靠着我能好受一些。”
“……那好。”
顾景昭没拒绝,他将头靠在了沈瑶的肩膀上,侧脸刚好在她的颈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