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满慈被纠缠烦了,索性将话直接和霍卓言挑明。
毕竟在她们京圈名媛眼里,做演员并不是一件多么光鲜的事。
且破坏她父母感情的女人,就是个演员。
“你可能不了解那位格格,她当初一舞倾城,在众多公主格格里脱颖而出。我并不是选明星,而是选格格这个灵魂人物。”
“哦,可我还是对那位格格不感兴趣。”
“那你难道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有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可能吗?”
不知道是不是霍卓言的眼神过于真挚,还是那句话真的打动了沈满慈。
第二天,她给霍卓言回复,决定参演末代格格一角。
时至今日,沈满慈每每被那拗口的台词背到崩溃时,都会觉得当初一定是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霍卓言。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自己就是在找挑战,不由叹一口气。
“又在发什么愁?”
姜越浅笑着问道。
姜越便是出演外港军阀少爷霍昊时的扮演者,是霍卓言从梨园里挖来的。武生出身的他,花枪、翻跟斗样样不在话下。同样是跨行业进击演艺圈,两人总是惺惺相惜。
简单聊了几句,便开始进入拍摄状态。
一直到收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故事虽然发生在民国时期,可启湄是个末代格格,依旧保持着晚清的装扮。早上五点化妆,晚上又要用一个多小时卸妆,着实累得她够呛。
从前都是卸完妆后她自己回去,今天难得姜越在外面等着,“走吧,我送你回去。”
已是深夜,即使平时两人再惺惺相惜,也只关乎在工作上。沈满慈一直记得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晚了,你住的地方比我远,不用送我。”
当初为了说服沈满慈这个大小姐出演启湄一角,霍卓言答应在片场附近的民宿给她租一个单人房间。
她和姜越这一路上,聊得也大多都是围绕着电影的话题。
到了民宿门口,沈满慈向姜越道谢,并嘱咐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姜越却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怕我不安全,就留我一晚上。”
她们学跳舞的,也算是半只脚踏在艺术圈的人。
艺术圈中,舞蹈生、美术生、体育生,每年都是各种旖旎剧情的主角。
而像表演生,私生活就更加凌乱了。
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何况是在这种封闭的深山沟里,对于剧组夫妻这种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和沈满慈说,大小姐一定开口就骂。可是想到和姜越出演对手戏,还有好几个月的相处时间,她只能先忍一忍。
就在她准备婉转拒绝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姜越怎么还不回去?”
那是霍卓言的声音。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地赶走了姜越。
回到房间,沈满慈便瘫倒在床上。
她现在不单要背台词,还要学习清朝的礼仪,虽然不用穿花盆底,但穿着硬邦邦的绣鞋在山里走一天,收工后整个脚丫子也是又潮又酸。
好在霍卓言给民宿老板额外加了服务费,每天沈满慈一回来,便能收获一个放好水的浴缸。
满头罗翠的拍一天戏,沈满慈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而且她总是隐隐感觉,她的脑子明明更适合经商,而不是做什么女演员。
可疲乏让她无暇思索,她将泡澡球丢进浴缸后,便也跳了进去。
整个人没入白色的泡沫内,只留一张素净的小脸枕在浴缸沿上。
今日许是太累了,她迷迷糊糊间居然睡着了,却在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爱新觉罗·启湄,湄!”
沈满慈惊得睁开眼,又想着是不是白天被假发套勒到耳朵了,可那声音却格外的真实,如晨间松露般清冽。
夜里,浴室灯光昏黄,沈满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睁开眼,却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剪影。
他身形挺拔修长,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沈满慈确定那人一定长得清隽爽朗,像一尊沉静的白玉佛像。
“湄,在这里睡会感染风寒的。”
沈满慈听着那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可她就是困得睁不开眼,“别闹,困死了。”
她语调带着撒娇的尾音,果然那声音便不再有了。
只是突然的天光大亮,沈满慈看到那人的脸,那张脸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他目光灼灼,眼里带着三分柔情。
沈满慈记得这是对霍昊时的描写,莫名的,她认定那人就是霍昊时。
加上剧组一直闹灵异事件,她偶尔也会在化妆间突然找不到簪子,只要学着场务叫一声,簪子立刻便会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