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烛不由自主退后几步,尬笑一声:“那个,我可以解释。”
谷阅音冷笑一声:“那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沈明烛唯唯诺诺:“阅音姐姐,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原谅我这一次?”
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睁着眼睛,神色乖巧又可怜。
谷阅音狠心地别过眼:“没用!我告诉你,沈明烛,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
等到沈明烛终于摆脱了几人,他灰头土脸地回到主峰。
萧负雪不知道去哪儿了,主峰上只有任檀昆,正慢悠悠饮一壶茶。
沈明烛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抢走他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控诉道:“师尊明知林无隅要来找我的麻烦,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生气了?”
任檀昆笑了笑:“你这不是都解决了吗?我看,你不需要为师。”
“没有解决,我只是给他们布了一个迷阵,让他们暂时睡了过去。此举治标不治本,等他们醒来,一定更加不会放过我。”
沈明烛冷静分析,然后他看向任檀昆,眨了眨眼:“所以在这之前,师尊可以把最后一块天阙碎片给我吗?”
如果他最后能平安归来,那他们总归不会太生气,介时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他死了,那他们再生气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虽然这样有些过份,可事情就是慢慢演变成这样样子了,他也没有办法。
“你……”
杯子脱手,落到桌上,茶水湿了满袖。
任檀昆用力闭了闭眼:“胡闹!”
他知道沈明烛迟早会来找他,他也做好了决定,原以为已经能平静面对,但没想到真正身处这一幕时,他还是会难以抑制地感到恐慌。
任檀昆哑声问:“明烛,你说这种话,和让我送你去死,有什么区别?”
“师尊,”
沈明烛屈膝跪下,仰着头温声说:“弟子向您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任檀昆双手在发抖,让他甚至难以将沈明烛扶起。
他悲哀地问:“你拿什么保证?”
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这句话,相信既定的命运可以被改变?
沈明烛苦恼,“师尊要我做什么才能相信?”
“我都不能。”
任檀昆望着他,喃喃道:“明烛,对于你,我不能冒一点风险。”
沈明烛长跪不起。
过了片刻,他平静地说:“师尊,方才裴庄主来找您,是因为外面又出现了空间坍塌,对吗?您知道的,留给灵界的时间不多了,每多出现一处坍塌,就有数条人命死去。”
他眉间似有不忍,轻声道:“这些人命,都是我的罪孽。”
“关你什么事?”
这一瞬间任檀昆当真是恨极了他的善良,假如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把明烛教的心狠些。
沈明烛摇了摇头,“跟我有关的,因为我能救他们。”
他仰着头:“师尊,我能救灵界,我有把握。”
“我知道,我知道啊……”
任檀昆泪流满面。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明烛的本事,他只是舍不得他的徒弟。
清风入袖,彩蝶绕枝。
夕阳的余晖铺满肩头,到底是任檀昆退让了一步。
舍不得沈明烛久跪。
“我把碎片给你,你起来吧。”
任檀昆像是一下子忽然苍老了下来。
沈明烛却没有立即起身,他俯身叩首:“让师尊操心了。”
任檀昆把沈明烛扶起来,替他整了整衣襟,又将他发冠挽正,似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眉心。
看着眼前芝兰玉树一样的少年,他眼中忍不住闪过自豪与欣慰。
任檀昆取出被封印起来的碎片,递给沈明烛,“你长大了,为师拦不住你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多谢师尊。”
沈明烛缓缓笑了起来,好像他要赴的并不是一段不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