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后边、她都要走了,这拽王依旧一声不吭,不肯告诉她他的名字。
不然,她怎么会不记得了?
秦携的记忆也忍不住回到了十三年前——
那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他给县衙的后厨送柴火,正准备离开县衙,突然树上冒出来一个声音。
“喂——”
他站住脚,扭头一看,只见树叶哗哗作响,树叶被拨开,露出了一张白玉一样的笑脸。
阳光透过树叶,闪烁却依旧耀眼。
知了全都闭了嘴,满世界只有那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我叫云寄欢,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天,秦携没说话,低头走了,云寄欢呆在树上。
第二天,云寄欢站在树底下,拦住了他。
“能跟我一起玩吗?我好无聊呀,我有九连环,有华容道,有很多玩具,我还会下棋,你会什么?”
秦携摇了摇头,快步走开了。
第三天,云寄欢不等他走到榕树底下,先跑了过来,塞给了他一把饴糖。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转一圈呀?”
秦携把糖还给了她,走得虽然慢一些,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四天,第五天……
秦携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糖果,点心,话本子,甚至还有几颗从珠钗上扣下来的金叶子,她全都塞给了他。
但秦携一样都没收,连话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跟个哑巴一样。
第六天,下雨了。
好大的一场雨。
下雨天,打不了柴,他不用去县衙送柴火。
他下河摸了一条鱼,佯装答谢那位厨娘的照顾,又去了县衙。
从厨房出来,他也不是非得走那条道,通常他出县衙都不走西厢那边的,但还是忍不住往那边走了。
这天,没人叫住他,也没人给他塞东西。
秦携心里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雨下了好些天,秦携也跟着失落了好些天。
怎么会这样呢?
那个小姑娘生的好看又金贵,是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的千金,不是他这种小乞丐能肖想的。
就算是做朋友,他也不够格。
秦携渐渐把这件事忘了,之前打的柴火足够县衙用好些天,秦携再去县衙已经是十天后。
那天,秦携习惯性从那棵榕树底下经过,头顶的树叶突然响了起来,他仰起头。
树上飞下来个东西,他的头上挨了一下,有些疼。
“喂,臭屁王,我明天就要走了。”
城里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弹弓上的都是纸包的饴糖。
秦携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饴糖,云寄欢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胆子好大呀!
“那天下雨,我醉倒了,你们这的菜太厉害了,我吃了几块鱼,回来就躺倒了。
我躺在窗边的竹榻上,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她叽叽呱呱自顾自说道。
“我每天都在等你,早上等日出,晚上等日落,中午等你从树底下经过。
我想,我总有一天能撬开你的嘴,让你跟我做朋友。”
说完,云寄欢突然叉着腰看着他,脸上是又气又受挫的表情。
“你真的好拽呀。”
小姑娘委屈的扁着嘴,眼睛都红了。
许是因为她受挫的表情让他有些内疚,许是因为她明日就要离开有些不舍,秦携终于开口,向她说了第一句话:“你想玩什么?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