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还要六日,大军会晚我们五日左右。”
叶靖禀道。
秦携颔首,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不用顾忌我们。”
军令如山,下面的人不敢违抗,都拿出了行军打仗时的速度,昼夜兼行。
云寄欢到底是养在闺阁中的,前两日能坚持下来已属不易,第三日起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整个人腰都直不起来。
叶靖有些不忍心,提议道:“将军,是否需要兵分两路,属下先带几人先去探查情况,让夫人和太医休养半日?”
方太医连忙喊苦道:“你们这样行军,就算我到了黎安县,我这手也握不住银针,救不了人。”
“不用,我还可以,把我绑在马鞍上。”
云寄欢满口拒绝道。
叶靖看向秦携,云寄欢也看向秦携:“秦携,我不想给你丢脸。”
秦携看着她的脸,不过几日,她的脸已经晒黑了一圈,头发也乱蓬蓬的,握缰的手都摩出了血泡,更别说两条腿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一路都没吭一声。
“全速赶路。”
秦携命令道。
云寄欢心里松了口气。
方太医大声抗议道:“你们两口子都不是人!
太狠了!”
云寄欢笑了笑:“这次辛苦方太医了,回头我把我们将军府御赐的千年虫草,百年老参给您送过去。”
方太医这才勉强消了怨气,“这还差不多。”
他本是有些吃不消的,但看着人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都没吭一声,他这个军武出身的大丈夫,也不好意思再懈怠。
秦携打马走到云寄欢面前,小声道:“你没给我丢脸,我很为你骄傲。
熬不住了,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云寄欢听了他的话,心里的负担落地,噘着嘴有些委屈道,“好臭,我从没有这么臭过,我都不是香饽饽了。”
秦携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路的疲乏也一扫而空。
云寄欢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笑。
哪有什么铁人铜人,不过是疼的时候不让她看见罢了。
他也并非一定要负伤来走一趟,全都是因为她。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在第六日入夜时分,一行人赶到了黎安县县衙。
云寄欢来不得歇一口气,“我哥呢?我哥在哪?”
“小酒,你怎么来了?”
叶清芷闻讯,从县衙后院赶了过来。
云寄欢看见叶清芷完好无事,又惊又喜:“姐姐,我们带太医来了,哥哥在哪?”
顾不得寒暄,叶清芷忙领太医到了沈抒房中。
只见沈抒双目紧闭,双唇已经发青,呼吸也十分孱弱,已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他的胸前挨了一刀,伤口太深,黎安县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留个人给我打下手,其他人先出去。”
方太医不敢松懈,把疲乏扫一边,立即拿出了自已的银针和刀具。
众人退到门口等候,只留一个大夫在里面打下手。
云寄欢倚在廊下的柱子上,眼睛直直盯着房门里面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会有事的,章太医是军医出身,最擅长治疗各种刀伤。”
秦携极力安抚道。
云寄欢不语,她怕自已一说话就泄气,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楚楚给的药瓶。
她希望用不上,最好永远都不会用上。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煎熬,比这一路上的艰辛还要让人痛苦。
天黑了,月亮一点一点升高,就像拉着云寄欢的心弦,紧绷,再紧绷,就在云寄欢的心弦绷到极致,下一秒就要绷断的时候,房门终于打开。
章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长舒一口气:“救回来了,要是再晚一些,哪怕是晚一刻,怕是都晚了。”
“太好了,寄欢,你哥没事了。”
秦携欣喜回头去看云寄欢,却见云寄欢神情一松,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