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头倔驴啊!她叹息。
林美娟的男人林志是个老实本分的水泥匠,镇里面有活干在家住,早出晚归,镇里面没事做,就跟着别人跑到县或者外市找活儿干,不回家。
因为是农民工,又是做这种水泥建筑的活儿,没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卖苦力赚的钱只能攒到年底才给,有的干脆一年拖一年,最后打水漂,半毛钱都没有,全白干。
所以别看林志老实本分辛辛苦苦地干,一年到头白费力气,做的工钱只要到一半。
幸好林美娟很贤惠,能持家,平常除了照顾中风瘫痪的婆婆,也不乱用钱,靠着一个小门店攒下来的钱非常可观。
她和林志商量要将老屋推倒重做,老屋的墙壁缝隙都裂开来,一到下雨天,满屋都在漏水,连卧室的床上也在滴滴答答漏雨,大半夜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林志反对,说,全部推到重做还带装修太费钱,还是提议将漏雨的地方补一下,把屋里墙壁打白一点。
林美娟只好同意,其实她更想再做一个屋,虽然耗资巨大,不免肉疼,但是新屋可以住得更舒服、更久。
翻修比重做简单得太多,一个月屋里就新变样,看着整洁干净,林美娟还花钱将婆婆住的偏房也重新装修了一番。
她的婆婆名叫牛紫春,面相凶狠,刻薄狠厉,偏瘫在床,心情没有一天是好的,在屋里经常发疯似地大骂特骂。
瞧见儿媳妇花钱给自己装修房屋,她火蹭的一下子向嗓子眼冲上来,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你这个遭瘟的孽种啊!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啊!我儿子赚的钱硬是被你嚯嚯完了,给我一个要死的老婆子装得这么白干什么?!老天啊!苍天啊!我儿子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媳妇,真是造孽啊!……”
林美娟面对她的怒骂,习以为常,在她边骂边哼哼唧唧的时候,还耐心地给她擦身体,端屎尿,做好饭端给她吃。
她只当牛紫春在发疯,权当听不见那些糟心的话。
房屋翻修后,林美娟没过多久就怀孕,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便是林易。
她的林家豆腐小店暂时歇业,她专心致志地照看儿子。
出了月子后,她头上裹着布包,衣服穿得极其臃肿,扯着一个凳子在屋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喂奶。
恰巧有几个涎皮赖脸的男人经过,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林美娟肿胀发大的地方。
有一个人实在受不了,伸出手想要摸,林美娟身体骨子此时正弱,被吓一跳。
更为不巧的是,她的丈夫林志回来撞见这一幕,大为恼火,上前提起男人就开揍。
这些涎皮赖脸的男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整天游手好闲,没干过苦力活,身体强健,又爱惹是生非,不是好惹的人。
他们反客为主,几个人围在一起将林志往死里揍,打得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找不到北。
晚间林美娟给他上药擦拭伤口,林志想到今天的耻辱,怒火中烧,提起虚弱还在恢复期的林美娟往地上一摔,恶吼道:“他妈的,你这个骚逼,在哪里喂奶不好,偏偏在外面喂奶,你是不是故意要去勾引别的男人?!他妈的,老子打死你这个骚逼!”
林美娟被他又是打又是摔,本来虚弱的身体愈发无力,连哭叫声都发不出来,昏死过去。
强撑她意志力的是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她想,她不能倒下,她还有一个孩子等着她。
林志发完怒火后,倒头大睡,毫无负罪感。
林美娟忍着疼痛给儿子喂奶。
林易在林美娟的照顾下,逐渐长大。
幼时的林易,经常看到爸爸对妈妈拳打脚踢,他亲近温柔的妈妈,惧怕凶神恶煞的爸爸。
每次爸爸打妈妈时,他害怕得要命,抱头蹲下,紧捂耳朵,小小孩子的浅浅的眉头深深皱起,表情很难受。
林美娟默默承受家暴的痛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志要打她,只觉得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稍微不顺他的心意,他就掀桌子踢凳子,开始打她。
林美娟瘦弱无力,无法反抗,她黯然承受暴力的痛苦。
直到林易上幼儿园时,林美娟决定要将之前的林家豆腐小店重新开张。
没成想林志听了她的话,暴跳如雷,提起她的头发,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吼道:“你他妈的你又想开馆子找男人啊你这个骚逼!真的是犯贱,怎么你是嫌弃我没赚到钱养你?!你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废物,要靠女人养家糊口?!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成心要让我出丑,是不是?!”
林志越说越气愤,大脚踩在她的大腿上,疼得林美娟冷汗直流,向他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个话了,明天我就将小店转让出去,再也不卖豆腐了。”
林志打老婆的事,被街坊四邻传开,有的人为林美娟可怜,看她满身伤痕,为她感到不幸,有的人幸灾乐祸,想打得好,这个骚狐狸就该打死。
自此,林美娟不再是豆腐西施,而变成了苦命西施。
267家暴之痛
◎幼小的他被他爸一扁担打到吐血。◎
自从林志不让林美娟再开豆腐店后,她一直在家专心带娃,照顾瘫痪在床的婆婆。
林志每年干的苦力活是帮人家新屋贴瓷砖,满打满算一年大约能赚三四万块钱,除了一家人吃喝用度外,还要额外支出他老娘的病药钱,还有儿子林易的读书杂学费,勉强过活。
林志不打牌,不喝酒,喜欢抽烟和看手机刷短视频。
他在镇里做事,每天一回来将泥浆包裹的大袋子往地上拼命一摔,似乎肚子里永远有发泄不完的怒火。
“饭做好了没?!”
林志恶吼一声,将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美娟吓得胆战心惊。
林美娟不敢迟疑,将厨房里的菜急忙端出来。
林志像个发飙的土皇帝,双脚高高翘起,脱掉肮脏恶臭的袜子,扣完发酸发臭的脚的手,还要放在嘴巴里抿两口。
他习惯地从喉咙管里咔出浓痰,咔咔地往地上一甩,比绿头苍蝇还恶心,直看得人反胃。
林美娟虽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实在忍不住跑到外面不想看这样邋遢恶臭的一幕。
家里清净了一段日子,林易已经上了小学,林美娟在家里接一些缝纫的针线活,贴补家用,密密麻麻的刺绣,盯久了,看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