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是他,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苦苦追寻这一块空白,却从未想过这块空白竟是他犯罪的证明,是她锥心泣血的痛,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
他合上眼,薄薄的眼皮盖着滚烫的眼球。
于是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她的恨,她的恶,她的爱,她的好,她待他的反复无常,
统统都有了解释。
可他竟一无所知,自以为受尽苦楚耻辱,自以为她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一意杀她。
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莫说她平日里只是打骂。在他看来,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就算被活剐了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往昔之罪愆,令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那亲眼目睹爱人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巧娥——巧娥——
他一呼一吸间都如吞了几百把刀子,他眼泪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猛然中噩梦中惊醒。
“巧娥!!”
他倏地睁眼,大喊!
“宁瑕!”
赵言歌忙奔到床前,“你终于醒了!”
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于好友担忧的脸庞。
慕道瑛怔了怔,梦境和现实的切换,令他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说不出话来,僵直的舌头只反反复复念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赵言歌慌忙端了碗药来递给他。
可慕道瑛却仍旧沉湎于镜子的回忆之中,显得极为魂不守舍,才勉强喝了一口,便失手打翻了药碗。
他……刘巧娥……
孟慈……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慕道瑛紧紧皱着眉,冷汗越出越多。
大脑头痛欲裂,他隐约记起自己正在同刘巧娥争夺溯世镜。
巧娥,那巧娥呢?
“巧娥!”
“宁瑕!!”
赵言歌眼皮一跳,慌忙按住他!
慕道瑛却遽然色变,拂开他的手,摇摇晃晃要站起来,“巧娥!”
他面色极为颓白,惊惧,嘴里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只会念这几个字。
巧娥……关雎……孟慈。
是他!
他都想起来了,他都明白了。
是他!是他害她落入地狱,又杀了孟慈!
他问她下落。
赵言歌不肯说。
他额角绷出青筋,眼尾几乎逼出血来,碎碎念念,状若疯魔。
赵言歌被他吓坏了,无奈之下,只能告诉他,安抚他。
落水之后,他被救回了太和宗。
至于,刘巧娥。
他犹豫了。
慕道瑛心惶惶跳,皱眉追问:“她怎样?!”
赵言歌说:“她受了重伤,仙盟正乘机追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