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歌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慕道瑛是那种即使身处逆境,也能将自己拾掇得干净秀气,谦谦体面的人。
“宁瑕,你是对的,我们都错了。”
他端起茶,牛饮而尽,苦笑道,“我错了!错大了!”
慕道瑛问:“是那大梦丹么?”
赵言歌倒吸了口凉气,吃惊于他泰然自若的容色。
“你……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
那迷药连同返魂灯被一同送上了玉京,虽然仙盟那边没什么动静。
“但这几日,总有仙盟的弟子往来玉清观。匆匆来,匆匆走,这是全了玉清的面子,并未声张罢了!”
赵言歌苦笑:“仙盟已经起疑了,早晚便会查到玉清头上。到时候,咱们掌门,咱们玉清……谁能想到咱们玉清当真跟魔门勾结!”
慕道瑛又续了杯茶给他,“当务之急,是先寻个能挑得起大梁,担得起事的长老前辈,否则东窗事发,门中大家只怕难做,在仙盟恐再无立足之地。”
事到如今,他能以更平静,更从容的态度。
他同样理解赵言歌的无奈痛苦。
玉清毕竟曾是他们的家,纵使知道掌门的腌臜不堪,又如何忍心揭露,见自家沦为众矢之的?
可良心又令他难以坐视不管,袖手旁观。
便日夜陷入这煎熬之中,宛如惊弓之鸟。
这毕竟还要自己想通,
慕道瑛略安慰了他几句,问他清虚这些时日可有异样。
赵言歌闷闷不乐:“我哪儿看得出来!表面上,没什么问题,这不还来看春台问道了?”
此次春台问道,修真界有头有脸的掌教大能共来了四位。
东道主游剑阁掌门詹真人。
玉清观掌门清虚真人。
云山宋氏如今的当家宋华容。
太和宗掌门蓝淑英闭关已有十数年,未曾在人前现身。
还有她刘巧娥。
比试进行到最后一日,四位掌门齐聚一堂。
东华界以境界之高下论高低。
便是今日之观战,也颇为讲究。
那隐于云层最高处,隐约可见其法相,俯瞰道场中心的,自然便是四位掌教真人。
慕道瑛仰望云层,也想找到云雾之外那道梦中的身影。
但只看一眼,便如一万尊大钟在耳畔交鸣,震得他胸中血气翻涌,如压千钧之力,喉口泛出腥甜。
慕道瑛不动声色将喉口的鲜血咽了。
这便是七境修士全开的威压,如天威一般不可窥测。
他心底升起一股少年不服输的意气来,心中也暗下决心,必当奋起直追,早晚有一日能与她并立云头。
但现在,他仅仅只能同赵言歌等人各立在一朵稍矮的云朵之上。
他们身边,便是世家大族的飞舟连阁,这些庞然大物漂浮在云端,遮蔽了绝大部分的天空。
不少锦衣公子小姐,正忙着呼奴唤婢,推杯换盏,美食珍馐如流水般供应,好令这些公子哥儿们观战的时候也能吃喝解闷。
他虽托关系拿到了名帖,但因是上一届魁首,无法,也没有必要参与这一届的选拔。
倒是频频有人以好奇、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看来,慕道瑛俱都云淡风轻,视之如江畔清风,山间明月。
道场四面环绕之钟鼓,交相齐鸣。
虹彩漫天,落英缤纷。
春台问道大比的最后一日开始了。
由专人祭过上天之后,在场众人精神一振,因为,待会儿即将迎来这场典礼最重要的一项。
“请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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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伴随一阵仿若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巨响响彻整个山谷!大地开始震动,远处群山也如浪涌。
就连慕道瑛脚下的云头也受到地动的影响,感到细微的震颤。
他凝眸望去,只见远处一座青山竟缓缓从中间分裂成两半,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自山腹中悬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