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巧娥仍不安分,坐起半个身子,冲他笑,“那你位沈老相好没来,你心里失不失望?”
两人距离极近。
因为醉酒,刘巧娥神志不清,难得褪去了昔日的霸道,眉眼微醺,小唇秀靥。
慕道瑛这才得以,以下犯上,明目张胆地注视着刘巧娥。
她个子小,坐在床上更显娇小,像个女孩子。烛火微漾,他颀秀的影子倒映在床,便足可将她淹没。
那个合欢宗顽强的外门弟子刘巧娥。
和今日威风凛凛,大权在握的合欢老祖。
还有目下这醉得糊涂的女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他望进她一双杏眼,淡淡将她按进了枕头被子里。
“很担心你师父罢?我去找返魂灯带上你如何?”
刘巧娥又冒出个脑袋。
慕道瑛心口一跳,不敢叫刘巧娥觉察出任何情绪起伏变化,唯恐她又要作色发难,他强捺下心头激动,耐着性子又将人一把摁倒,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平静淡道:
“老母,你醉了。”
第26章第26章仿佛她跟慕道瑛当真是一……
刘巧娥第二天方才从醉酒中醒来。
慕道瑛正跪坐在侧,翻阅案上的一本闲书。老母不发话,他不便告退,索性便守她一夜。
夜中无聊,见案上一本《雪窗漫录》,是养溪道人所著。
养溪道人也是慕道瑛素日里极为钦佩的一位大家,乍见《雪窗漫录》出现在刘巧娥的案头,他略怔了一下,有点讶异。
偏殿里那满书架的书,还有这本《雪窗漫录》,刘巧娥看书的品味倒是和他极为相似。
可慕道瑛摸这书的封皮内页,也都还泛着崭新的墨香,心中疑窦丛生:……是巧合吗?
某种程度上,慕道瑛其实是个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性子。一翻开《雪窗漫录》,便不觉沉浸,忘乎天光。
刘巧娥醒来时,见初日在梁。
慕道瑛临窗而坐,乌发垂地,鬒黑如漆,宽松白袍,逶迤曳地,手捧一卷书,一副居家般温和闲宁之派。
她怔了一下,心跳不住加快了。
她之前不识字,后来遇到那个人之后,才勉强学会读几本书,写几个字。
也是因那个人,她才知晓,“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一句。
眼前这一幕,正颇有些契合个中岁月静好的夫妻闲趣。
仿佛她跟慕道瑛当真是一对新婚的夫妻。
慕道瑛是她的夫婿。
刘巧娥心里发慌,几疑心眼前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是自己的梦了。
直到慕道瑛觉察她醒来,搁下书趋身向前,“老母。”
日影透窗而过,如琉璃乍碎,微光倒映她眼底,刘巧娥拥被坐起,冷冷打量着他。
慕道瑛低眉顺眼,垂袖而立。
这妥帖有礼又不失距离感的一幕,打碎了刘巧娥心底那点幻想。
他当真屈从了吗?未必,只是换了个更加温和,隐晦的方式继续他的反抗。
她让他做她的男君,他便当真尽职尽责,一副侍臣姿态。
刘巧娥浑身如沃冷雪一般,从幻梦中醒来,冷冷展开双臂道,“我要起身,伺候我穿衣。”
慕道瑛迟疑了一刹,他又如何会伺候人穿衣洗漱,更遑论眼前的人还是个女子。
他迟迟未动,刘巧娥不耐催促:“傻了吗?!”
慕道瑛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捞起床边那件短衫,“失礼。”
她如今只穿一件红色的抹胸,赤脚站在晨光下,腰肢极细,胸1脯玲珑。雪白的肌肤白得刺眼。
慕道瑛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忙压下眼睫,专心致志地跟手上这件短衫作斗争。
女人的身躯跟男人的身躯是不一样的,男人的身躯平直。每一道线条都在提醒慕道瑛男女造化之奇。
慕道瑛指尖摸摸索索,小心翼翼,已尽量避开她的肌肤,可系到前襟系带时,他的指节还是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的胸1脯。
软得令慕道瑛心中一惊,竭尽修养才维持住了面上的淡然。
他毕竟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子。纵然的确无心于男女情爱,可阳气正充盈,面红耳热的身体反应又怎能任他心意控制?
更遑论慕道瑛潜心修道数十年来,从未跟女子有过任何接触。冷不丁这一下,冲击力委实太大。对于个童男子而言,羞耻焦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倒不是说他对刘巧娥生出什么不可言说的绮思欲念。即便有,知好色则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