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众人被外套吸引了注意力,沈知言暗暗松了口气。他趁机起身,猫着腰,轻声离开灌木丛,向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然而,一件外套能争取的时间毕竟有限。
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再次从沈知言的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沈知言不顾一切地在树林中狂奔。
冬日的夜晚寒风呼啸,肆意侵入他单薄的衬衣,凛冽刺骨。
沈知言离开高尔夫俱乐部后,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便遭遇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杀。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他的低血糖犯了。
一阵阵眩晕感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扶住树干。脚步虽然踉跄,却执拗地不肯停下。
忽然,一阵剧痛从他的腰后传来!
沈知言本就头晕目眩,在猝不及防的撞击之下,身形不稳,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地上。
天旋地转中,他狼狈地撑起身子,眼前阵阵发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带着嘲讽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呵,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听到声音,沈知言刚想回头,一只手便将一块浸满药水的纱布,狠狠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唔……”
刺鼻的药水味迅速涌入鼻腔,顷刻间,沈知言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
昏迷前,他恍惚看到一个身影缓缓蹲到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嗤笑。
……
因为突如其来的道路检修,今晚的北郊路上,车辆寥寥无几。
两辆伤痕累累的宝马,从连云隧道中缓慢驶出。随着车辆行进,可以遥遥看到,一辆残破的卡宴正歪歪斜斜地瘫在路旁。
卡宴原本锃亮的车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刮痕,车门严重凹陷,已经扭曲变形。
——显然,它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车祸。
不多时,那两辆宝马缓缓停在了卡宴的不远处。
车门打开,几名黑衣人从车上下来,手中拎着棍棒,朝着卡宴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们靠近时,却愕然发现,驾驶座上竟然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出租车内——
“是的!就是在那里跳下去的,大概有六七辆车,请你们赶快出警!”
陈思怡坐在后排,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正在拨打着报警电话。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挂断电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双手捂住脸,在膝盖上抽泣起来。
“小姑娘,警察去了,肯定会没事的,别怕啊!”
司机师傅见状,忙出声安慰道。
在沈知言跳车后,陈思怡记得他此前的警示,因为担心对方真的在隧道内制造车祸,便提前做了准备。
早在驶入隧道前,她就将车速飙到了极限,仗着这辆卡宴被秦昭改装后的性能,硬生生扛下了连环撞击。
在驶出隧道后,她更是不敢有丝毫停留,早早便弃车逃走了。
她没敢沿着国道走,而是徒步穿过了路旁的荒地,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大半夜,一个小姑娘形容狼狈、神色慌张地在路边奔跑,任谁都能看出她遭遇了危险。
陈思怡运气好,遇到了一位热心的司机师傅。师傅在看到她后,立刻将车停到了路旁。
陈思怡上车后,来不及喘口气,便急切地向司机报了御景园的地址,随后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处理完这一切后,她才敢将自己的害怕与担忧大声哭出来,宣泄压抑已久的情绪。
哭了一路,出租车很快抵达了御景园。
陈思怡付了车钱,匆匆跑下车,用力拍打着御景园的大门。
因为事先和沈知言约好了今晚见面,顾铎特意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大晚上的,发型仍一丝不乱。
今晚蒙特利尔的会议很重要,他无法推脱,便在书房中线上参会。
他正在就协议的细节问题,和对方讨价还价时,忽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不待他做出回应,门便被吴嫂推开了。
“先生,沈先生出事了!他的助理正在楼下等您!”
沈知言……
出事了……
顾铎只觉脑袋“嗡”
的一声,一时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