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卫东君冷笑一声:“什么你们娘俩让他很是为难,事是他做下的,种是他播下的,分明就是他自己为难自己!”
一句话,说得余下的人,脸色大变。
卫泽中: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啊。
卫承东:被人听去,就要杀头的。
陈器:老子的冷汗都被你、丫、的吓出来了。
沈业云:四郎啊,难怪你疼她,她最像你。
宁方生看着卫东君,眼眶慢慢发热。
他活了二十七岁,到死的那一刻,都在感叹自己的出生。
谁曾想,卫东君竟然用一句话,便说透了所有。
事是他做下的,种是他播下的,那么这私生子的身份,为难了谁,难堪了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宁方生逼退了眼眶中的热度,眼尾的弧度往上扬起一点。
“我娘因为那一根老参的关系,对父亲感恩戴德,她其实一直盼着父亲过来看看孩子,但父亲迟迟没来。
我娘看出了他的为难,于是,就自作主张地给我起了宁方生这个名字。
除了不想让父亲为难以外,其实,她还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这孩子姓宁,留在她身边,不用进宫。”
卫东君:“你父亲什么态度?”
“我父亲从李守忠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后,终于来了李府一趟,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让我娘安心养身体,然后抱了抱我。”
宁方生仰了仰头:“父亲从来没有叫过宁方生这个名字,我是他第二个儿子,他一直叫我老二。”
卫东君:“所以,他并不认可你宁方生的身份。”
“是。”
宁方生:“但我父亲这个人,在事情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他只会让事情维持眼下的平静,然后再徐徐图之。
所以,他就任由我娘‘方生,方生’的叫我。
现在想想,真感恩我父亲的徐徐图之,这让我二十七年的生命中,有了一段最快乐的时光。”
一个普通人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有些夸大的成分。
但宁方生说出来。。。。。。
余下人都清楚地知道,这话不掺半点水分。
“我的到来,除了让人为难以外,有一个人是真的开心,他便是太监李守忠。”
宁方生:“听我娘说,她怀孕的时候,要吃酸,他买酸,要吃辣,他买辣。
我娘瘦了,他急,每天从皇庄上捣鼓最新鲜的吃食回来。
我娘胖了,他更急,逼着我娘每天在院里来来回、回、地走,就怕难产。
三个月后,大夫说孩子稳当了,李守忠扔下庄上的大事小事,着手为我娘的生产做准备。
光奶娘他就挑了近百个,然后在所有人中,再选出身子骨最好的两个。
我娘还没有怀孕前,李守忠住前院,我娘住后院,一个月见不上几次面。
可自打怀了身孕后,我娘说,一天能见他十七八回,每回见他,都能听到他嘴里哼的小曲,老茧都听出来了。
卫东君:“因为你是龙子龙孙,出了点差错,他得掉脑袋。”
“也因为他是个太监,一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宁方生看向浓雾深处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悠长遥远。
“他把我当成他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