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卫四,与自己相伴的,除了书,还有忠树。
书不会说话。
忠树也不怎么会说话。
他告诉卫四,祖父年纪越来越大,腿脚开始不利索,早上醒来,光咳痰清嗓子,都得一盏茶的时间。
祖父如果去世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活。
他还告诉卫四,他其实很怕死。
死后人要躺在棺材里,棺材又冷又黑,一点亮光也透不进来。
甚至,他连自己身体的反应,也对卫四说。
燥热的夏天,燥热的晋中,丫鬟扭摆的腰肢。。。。。。都让他难以入眠。
半个月后,一封厚厚的信落到他手上。
展开信纸,是一张一张男人搂着女人的图。
最后一张纸,是卫四的字,上面写着:从春宫图上临摹下来的,给你小子以毒攻毒。
沈业云看着“以毒攻毒”
这四个字,哈哈大笑。
忠树吓坏了,一脸惊色地看着他。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活了十五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
。。。。。。
十六岁的冬天,他腿疾发作,疼得死去活来,整整三个月,他连房门都出不去。
卫四的信里,没有安慰,只问他病好了,有什么想做的。
他有很多想做的。
想坐船,去一趟江南。
想看一看江南那边,说着吴侬软语的女子。
想尝一桌每道都放糖的菜。
想着想着,他胆子又大了。
说想骑骏马,想找两个美婢,想听一场戏,看一次花灯,和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在灯下相会。。。。。。
卫四回信说只有一句话:睡吧,兄弟,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