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庵堂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朱媺娖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从院墙后探出头来。
但见树林之间,狭窄的通道上多了一群全身甲胄的游骑,腰间皆配有兵器。
她面色一沉,轻巧的下了墙来。
恰逢陈钰握着刚收下的木剑出了禅房。
朱媺娖冷冷道:“是吴三桂手下的走狗。”
骑兵队伍停在庵堂门口。
叫门的依旧是先前来的胡管家。
示意随行的几十余骑兵先不要轻举妄动。
清了清嗓子,走上前,高声叫道:“奉夫人命,请居士出来说话!”
而三圣庵中,听见对方的叫喊声。
陈钰等人皆将视线投向了方才出门的陈圆圆身上。
她轻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走到院子中央,柔声询问:“胡管家,夫人找我何事?”
对方答道:“夫人说,最近西南不太平,有匪寇为患,庵堂偏僻,真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怕悔之晚矣,请居士出来,由小人等护送前往安全居所。”
话音刚落,陈圆圆便轻轻的垂下头去。
这胡二口中的夫人,乃是平西王吴三桂的正妻张氏。
此人乃辽西人,嫁与吴三桂多年,性格刁蛮泼辣,以前在平西王府时,对方便多番排挤打压于她。
她搬进这三圣庵已有多年,对方怎会平白无故的这般好心?
却听李沅芷压低声音道:“多半是那胡管家见了你,现沅。。。陈姑姑你美貌不减当年,回去跟人告了刁状,人家嫉妒于你,打算将你弄到什么偏僻的地方杀了呢。”
陈圆圆身子一颤。
心想,张氏虽然经常欺负自己,可真要动手杀人,怕是不敢。
就算她不怕触怒平西王,这些兵士难道不要命了么。
大抵是怕自己回去同她争宠,影响世子吴应熊的地位,所以想要将她安置到更远的地方。
在西南的这些年,她早已心力交瘁,若是放在之前,也就由得她欺负了。
可是现在。。。在独孤剑境中经历了那样久的时间,叫她那颗逆来顺受的心生了些许转变。
陈圆圆悄悄看了眼正朝自己微笑的陈钰。
不由双颊温热,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必了,胡管家,请代我转告夫人,就说圆圆福薄,真要是因此死了,那也是神佛的。。。安排。”
见惯了身旁之人的无所不能,在她心中,陈钰与神佛无二。
自己能安然从梦境出来,恢复健康的体魄,全靠对方。
既如此,怎可再跟之前那样,随波浮沉。
三圣庵外,胡管家听她拒绝,不由心中恼火。
暗道,这贱人是在外面待久了,真把性子待野了,竟是连夫人的话都不听!
面色一冷,语气不善:“夫人有言在先,居士虽然在此清修多年,可说到底,还是平西王府的人,居士的性命不单单是居士的,更关乎到王爷的颜面!”
闻之,朱媺娖不由露出冷笑。
语气阴森:“那狗汉奸还有脸面么?”
颜面么?
陈圆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确实如此。
很多年前她便因为不为张氏所容,终究选择在这三圣庵中带修行,为被人抓走的女儿祈福,忏悔前半生的罪孽。
在此期间,平西王只命人定期送来衣食,且都是定量的。
本人却不曾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