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乃平西王吴三桂之心腹,见他来了,惨白的脸上方才浮现出几分血丝。
垂泪欲言,可话未出口,便被书房内更加苍凉的哭声打断。
“儿啊~~~爹爹对不住你呀~~~~苍天啊~~~呱~~~”
听见吴三桂的哭声,那中年男子神色大变,猛的睁大双眼,心里咯噔一下。
兴许是听见了外头的交谈声,书房内,吴三桂哭声骤止。
片刻之后,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国相来了,进来吧。”
夏国相浑身一颤,踉跄着进入书房。
只见吴三桂正坐在书桌前,辫子披散,苍老的脸上全无血色。
而在书桌上,此刻正摆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漆盒。
夏国相慌忙低头,抱拳行礼:“王爷。”
“无需。。。多礼。”
此刻的吴三桂哪里像是那个威风赫赫,叫天下人又惧又恶的平西王。
身子佝偻着,好似老了十几岁。
老泪纵横的看向夏国相,看向这位十总兵之,自己的女婿。
哽咽道:“国相,来,来看看应熊,看看你弟弟,我的儿,他尸。。。分离啊~”
夏国相身为平西王府实际上的二号人物,即便仗着娶了吴应熊长姐的这层身份,平日里也是十分低调,从不逾矩。
可骤闻噩耗,素来足智多谋,心机深沉的他此刻也是如遭雷击。
上前半步,瞧见那漆盒中,吴应熊的人头,更是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完了,自家小舅子真死了!
“岳父大人!”
夏国相哽咽落泪,双眸血红,怒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子不是被康乾派人送回来了么?前些日子还有书信,说康乾赐婚,要他先行一步,迎娶建宁公主。。。杨溢之,杨溢之那个废物何在?我要将他大卸八块!”
吴三桂像是哭累了,眼神空洞的坐在书桌前,声音沙哑道:“老夫今晨来书房,便瞧见桌上放着熊儿的头颅,有人杀了他,这都是因为为父,熊儿,爹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说着将同那吴应熊人头一并送来的书信递给了夏国相。
夏国相摊开一看,上面洋洋洒洒,写着:“汉奸逆贼,死有余辜”
八个大字。
他捏紧拳头,将那书信捏成一团,用力的砸在地上。
可夏国相之所以能成为吴三桂最得力的助手,便是靠着他足智多谋,能控制情绪。
用力抹了抹眼泪,正色道:“岳父大人,公子的仇不可不报,当务之急,还是要派遣人手,找到负责护卫的杨溢之等人,问清楚状况,岳父大人放心,国相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国相啊,传本王命。。。”
吴三桂缓缓抬头,哭红的眼睛陡然凌厉,凶狠起来。
此刻,他这位列土封疆的异姓王威势不再收敛。
声音阴森,低沉:“西南戒严,全域出兵,那些土司,江湖上的宵小。。。凡是抓到与咱们为敌的,尽数屠尽灭族,以告慰熊儿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