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筹码太重,容不得半分差错。
其实,关于最坏的打算,他早已私下里和李太医仔细商议过。
若实在无法从那女人口中问出解药配方,便只有舍弃这个孩子。
苏杳体内的毒素便能更专注地用药拔除,身子不会受太大损伤。
毕竟毒素刚有复之势,且胎儿尚小,本就脆弱,毒素与药物都极易伤及胎元。
可若是要保孩子,用药便需束手束脚。
稍有不慎,便是母子俱损的局面。
唯有舍弃胎儿,再全力解毒,苏杳才能真正安心痊愈。
陆怀瑾闭了闭眼,心中早已将这最坏的结果盘算了无数遍。
于他而言,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不要这个孩子。
他和苏杳早已拥有了思远和岁宁,两个孩子聪明伶俐,足以慰藉岁月。
少一个孩子,于他而言,并非无法承受。
可他清楚地知道,苏杳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他们时隔多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惊喜。
她得知怀孕时眼中的珍视,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她想要这个孩子,那便要保。
说到底,陆怀瑾本就不是个格外喜爱孩子的人。
若是这孩子并非苏杳所怀,他或许连半点心思都不会有。
可偏偏,这是他和苏杳的孩子。
是苏杳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他便要拼尽全力去保。
片刻后,陆怀瑾睁开眼,眸中已然没了犹豫。
无论沈青青要什么,只要能换得解药配方,他都可以考虑。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两名侍卫押着沈青青走了进来。
陆怀瑾端坐于案后,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她。
这个女人历经风霜,她的容貌与记忆中那个沈家小姐相比,天差地别。
如今的她,皮肤蜡黄,眼睛里也没有了当年的神采,倒是多了阴鸷与疯狂。
他缓缓开口:“这些年,你并未回沈家?”
“陛下,一个被夫家休弃,身背毒妇骂名的下堂妇,回到娘家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过是被人指指点点,受尽冷眼罢了。
我爹爹,我的兄长都觉得我是沈家的耻辱,将我赶出了家门。”
陆怀瑾闻言,微微一怔。
“那你想要什么?你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遁入空门,毒害朕的皇后与皇嗣,定是有目的的吧?”
沈青青没有丝毫避讳,直言不讳:“是。”
真是可笑,昔日满口慈悲为怀的佛门中人,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狼。
骨子里藏着如此丑恶肮脏的心思。
沈青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露出讥讽的笑。
“陛下深夜将我召来,想来也不止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问那毒药的解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