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浸淫官场二十载,最懂名正言顺四字的分量。
此刻西洲兵临城下,太后殉国的余波未平。
若他此时篡位,便是趁国难谋逆,不仅会寒了忠良之心。
更会给宁王等宗室留下清君侧的口实。
届时内忧外患交织,好不容易稳住的朝局便会彻底崩塌,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那些人看似拥戴,实则各怀鬼胎。”
陆怀瑾走到宫门前,回头望了眼巍峨的皇城。
他自然有他的野心。
“有人想借我的手稳定朝局,有人想逼我犯错,还有人等着看我身败名裂。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仓促上位的皇位,而是一个无可指摘的正统之名。
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让后世传颂的基业。
他在等,等西洲铁骑被击退,边境重归安稳。
等宁王的势力被彻底清除,朝堂再无异己。
等苏杳平安醒来,他再无后顾之忧。
更要等一个顺理成章的契机。
那时他登基,便是众望所归,再无人能诟病他名不正言不顺。
“备车,回府。”
辅府的马车刚停稳,陆怀瑾便掀帘跃下。
他一路狂奔穿过回廊,直奔墨香居。
“吱呀”
一声,内室门被猛地推开。
榻上的苏杳依旧静静躺着,脸色虽比晨间多了几分血色,却仍未睁眼。
陆怀瑾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石太医说的脉象有力,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目光如炬扫向守在一旁的太医们,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她为何还没醒?石太医,你昨日说她今日便能睁眼,如今已是黄昏,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
石太医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其他太医更是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
陆怀瑾佩剑即将出鞘,陆母快步从外间走进来。
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厉声呵斥:“你疯了,阿杳刚才醒了。”
“你说什么?”
陆怀瑾的佩剑顿在半空,转头看向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