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骆驼酒家,李承乾没有直接回馆驿,而是绕到城西,远远望向景教寺。
那是一座圆顶建筑,顶部竖着十字架,窗内透出烛光,隐约传来唱诗声。
看似平静,但李承乾注意到,寺院周围的巷子里,有几个身影在暗处游荡,似是警戒。
回到馆驿时已是子时。
妮莎还未睡,在灯下看书。
“殿下,有现。”
她递过一张纸条,“这是宫中侍女偷偷送来的,她原是波斯人,与我旧识。”
纸条上用波斯文写着:王妃每日召阿罗本入宫讲经,近日多次密谈。
三日前,王妃私库运出一箱黄金,送往景教寺。
“王妃。。。”
李承乾想起疏勒王的家庭情况。
疏勒王有一妻三妾,正妃是二十年前娶的于阗公主,但已病故。
现任王妃是五年前娶的,据说是疏勒本地贵族之女,景教徒。
若王妃与阿罗本关系密切,而阿罗本又与郑昀有联系。。。那么疏勒王的态度,是否受王妃影响?
这一夜,李承乾难以入眠。
疏勒城像一盘复杂的棋局,每一子背后都有多层意图。
疏勒王的骑墙、白诃黎的亲突厥、王妃的景教背景、商人的利益诉求、神秘组织的阴谋。。。
还有大食的阴影。
而他手中的棋子有限:三百玄甲军、两千安西军,以及那些老兵暗中组成的网络。
力量对比并不乐观。
但优势在于:他是大唐太子,代表正统;
他带来了会盟的愿景,符合多数人利益;
他还有那份已经撒出去的假情报,正在扰动各方神经。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李承乾披衣起身,走到院中。
疏勒的夜空清澈,银河横贯,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他看着那七颗星,忽然想到:那个组织以“北斗”
为号,是自比掌握枢机。
但北斗七星中,最亮的是“天枢”
和“天璇”
,它们指向北极星——永恒不变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