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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二十五年冬,九州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
志贺岛都督府内,刘都督正与扶余慈审阅一份特殊的名册。
那是九州六国所有豪族的详细记录,从家族源流、田产分布、私兵数量到姻亲关系,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十卷竹简。
“按殿下密令,”
刘都督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移动,“归顺者,可保富贵;阳奉阴违者,降爵减封;公然反抗者。。。”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高于车轮者,斩。”
扶余慈微微一颤。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大唐的车轮高三尺二寸,按此标准,十二岁以上的男子皆在斩杀之列。
这是极其严厉的株连,却又留下余地,低于车轮的孩童可免死。
“都督,”
扶余慈迟疑道,“此法是否……过于酷烈?九州初定,当以怀柔为上。”
刘都督看向他:“郡王在倭国日久,当知这些豪族根深蒂固,盘踞地方数百年。
他们表面上归顺大唐,暗地里却控制着田产、矿脉、港口,甚至私蓄武士。
若不彻底铲除,九州永无宁日。”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殿下有言,治乱世需用重典。
但对平民百姓,当施仁政。这叫作‘车轮放平’——对上层严酷,对下层宽容。”
扶余慈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臣明白了。只是……从谁开始?”
刘都督走回案前,翻开名册第一页:“就从筑紫国开始。
草壁皇子虽逃往本岛,但其家族根基尚在。
其叔父草壁义隆,表面归顺,暗地里却与肥前、丰后残余势力勾结,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他抽出一份密报:“三日前,我们在筑紫国沿海截获一艘走私船,船上满载刀剑弓矢,还有三具唐军制式燧枪——虽然粗劣,但确实是仿制品。”
扶余慈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能仿造火器?”
“只是形似而已。”
刘都督冷笑,“没有精铁锻造技术,没有标准化的零件,没有合格的火药配方。但这也足够说明,这些人贼心不死。”
他拍案而起:“明日,我亲自去筑紫国。郡王留守志贺岛,督办学堂、医馆之事。
记住,对百姓的仁政一刻不能停,对豪族的清算一步不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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