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和王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
“阿青说得对。”
墨衡缓缓道,“水利成,则百姓安;百姓安,则朝廷稳;朝廷稳,则某些人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转向王朴:“王将军,烦请你再跑一趟陈留。不要惊动官府,暗中查查那个周乡绅的底细,还有吴县令最近的动向。”
“是!”
王朴领命而去。
王朴走后,墨衡对阿青说:“收拾一下,我们也该动身了。”
“先生要去哪儿?您的身体……”
“去陈留。”
墨衡目光坚定,“有人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掉工程,我岂能坐视不管?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下游的实际情况。”
阿青知道劝不住,只能去准备行李和马匹。
两人出时已是午后。
墨衡虽仍虚弱,但骑马尚可。
他们沿着新修的渠路南下,一路上看到不少正在劳作的农户。
见到墨衡,许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墨先生!”
“先生大恩啊!”
“今年庄稼有指望了!”
质朴的感激让墨衡心中温暖,也更坚定了他要查明真相的决心。
行至半路,天色渐晚。
阿青建议找地方投宿,墨衡却坚持赶路:“趁天黑前到陈留,我要看看被毁的沟渠。”
到达陈留地界时,夕阳已沉入地平线。
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墨衡看到了王朴所说的那几条被破坏的沟渠。
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
并非简单的扒开口子,而是有人用工具将渠壁彻底捣毁,夯土和青石散落一地,水流改道冲垮了旁边的田埂,几块田里还积着水,秧苗东倒西歪。
墨衡下马,走到近前仔细观察。
阿青举着火把照明。
“先生,这绝不是普通人干的。”
阿青指着断口处,“您看,这夯土层是被重器多次撞击才塌的,石头上的凿痕也很规整。干这事的人,不但有工具,还有经验。”
墨衡点头,又走到被淹的田地边。
田里积水已退去大半,但泥土被泡得松软,秧苗的根都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