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承乾,“就要看殿下敢不敢查下去了。”
李承乾沉默良久。
江南萧家,兰陵萧氏同出一宗,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
若要动他们,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但若不动……
李承乾望向棚外。
那里,巨大的水轮仍在转动,成千上万的百姓因为它而有了生机。而创造它的墨衡,差点因此送命。
“查。”
太子最终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本宫倒要看看,是我大唐律法硬,还是某些人的脖子硬!”
……
三日后,汴州案初步查明。
张诚在确凿证据面前,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他承认收受江南世家贿赂,在漕运上为其提供便利;
承认与郑元礼合谋,试图阻挠水利工程;甚至承认知道孙大夫下毒之事,却未加阻止。
但关于那批军械,他一口咬定不知情,只说那是“普通货物”
。
郑元礼起初百般抵赖,但在萧望之留下的那封信面前,终于崩溃。
他供出了与江南往来的部分细节,却坚称萧望之已离开汴州,不知所踪。
至于萧家,远在江南,一时难以查证。
李承乾当机立断:张诚革职查办,押送长安候审;郑元礼抄没家产,流放岭南;其余涉案官吏,依律严惩。
判决下达那日,汴州百姓拍手称快。
无数人涌到刺史府前,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张诚披枷带锁被押出来,纷纷唾骂。
墨衡没有去看。
他仍在工棚休养,但已能下地走动。
这几日,他坚持每天到堤岸上巡视,指导工匠们对水轮做细微调整。
阿青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少年现在成了墨衡的“传声筒”
,先生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拿什么工具,要传什么话。
这日午后,墨衡坐在堤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汴河水奔流不息。
李承乾悄然来到他身后。
“殿下。”
墨衡要起身,被太子按住。
“坐着吧,本宫也坐会儿。”
李承乾在他身边坐下,毫无太子的架子。
两人沉默地看着河水。许久,李承乾才开口:“墨卿,你可怨本宫?”
墨衡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若非本宫坚持要修这水利,你也不会遭此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