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点头,似乎用尽了力气,又昏睡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黎明时分,墨衡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能靠在榻上喝些米粥。
“阿青,”
他轻声唤道。
“学生在。”
阿青忙凑近。
“取纸笔来。”
阿青一愣:“先生,您要做什么?林大夫说了,您需要静养……”
“取来。”
墨衡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阿青只得取来纸笔,墨衡接笔的手在颤抖,但他握得很稳。
他在纸上画下一个复杂的机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注解。
“这是……”
王朴看不懂。
“改进方案。”
墨衡边画边说,“现有水轮,只能利用汴河三成水力。
若在此处加装变齿轮,在此处改用铜轴承……效率可提五成。”
他画完一张,又铺开第二张:“还有这导流槽,坡度可再调整,减少水流损耗……”
第三张,第四张……
墨衡仿佛忘了自己是个病人,完全沉浸在技术世界中。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笔下的线条越来越流畅。
阿青忽然明白——对先生而言,思考这些、设计这些,就是最好的良药。
天色大亮时,墨衡已经画了七张图纸。他将图纸交给刘师傅:
“这些改进,等秋后农闲时再做。现在的水轮,足够应付今春灌溉了。”
刘师傅捧着图纸,手都在抖:“先生放心,老汉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些做出来!”
这时,外面传来号角声。
王朴精神一振:“是太子殿下的仪仗!”
……
李承乾的驾辇是在辰时三刻抵达汴州的。
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三百东宫卫队护卫。
太子一身常服,面容清瘦,眉宇间却有一股凛然之气。
与他同车的,正是魏征。
汴州官员在城外跪迎,为的是暂代刺史事务的别驾。
张诚没有出现,他仍在“配合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