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他们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却倒在亲手创造的奇迹面前。
“刺史大人,”
郑元礼见他愣,提醒道,“机会难得。墨衡一倒,群龙无,正是我们……”
“闭嘴。”
张诚罕见地厉声呵斥。
郑元礼一愣,脸色难看起来。
张诚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州兵都尉道:“传令,调一队人过河,协助维持秩序。
再派人去将城中药铺最好的参茸都取来,送到工地。”
“大人?”
都尉诧异。
“快去!”
张诚喝道。
郑元礼急道:“张公,你这是……”
“郑兄,”
张诚转过头,目光冰冷,“做人,总要留条后路。墨衡若真死在汴州,你我谁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你看看那水轮。”
郑元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晨光中,巨大的木质结构泛着润泽的光,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精准而有力。
河岸上,已经有老农跪地叩拜,泪流满面地喊着“青天大老爷”
。
民心所向。
郑元礼忽然明白了张诚的恐惧,当一项工程真正惠及百姓时,它就不仅仅是一项工程了。
它成了某种象征,某种不可触碰的东西。
谁在这时对墨衡下手,谁就是与万千百姓为敌。
“那……萧先生那边如何交代?”
郑元礼不甘心地问。
“我自有分寸。”
张诚拂袖,亲自朝渡口走去。
他要过河。
……
墨衡被抬进了工棚。
王朴命人用布帘隔出一个小间,又生起火盆。
虽是春日,汴河边的晨风依然料峭,尤其对病人而言。
第一个赶到的是汴州城东回春堂的林大夫。
这老者已年过七旬,须皆白,却是城里最有名的内科圣手。
他搭脉良久,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