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墨翟,父亲墨文,再到他墨衡。
八十年的等待,八十年的改进,八十年的执着。
窗外,夜色渐浓。
汴河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哗啦啦,哗啦啦,像时间的流逝,也像命运的鼓点。
墨衡忽然想起童年时,父亲在病榻前握着他的手说:“衡儿,墨家之术,不为权贵玩赏,不为青史留名,只为这天下百姓能少受些苦。
你祖父穷尽一生未能实现的梦,你要接着做下去。”
那年他十岁,还不懂什么叫“天下百姓”
,只知道父亲的手很凉,眼神很烫。
如今他三十有五,终于懂了。
“父亲,祖父,”
墨衡对着虚空轻声道,“你们未走完的路,孩儿继续走。
你们未完成的梦,孩儿来完成。”
他吹灭油灯,和衣躺下。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养精蓄锐。
而在汴州城的某个暗室里,另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张诚、郑元礼,还有那位江南客商,三人围坐一桌,脸色都不好看。
“漕运司的人被吓回来了。”
江南客商——实为萧家心腹萧望之——冷声道,“张刺史,你派的州兵呢?怎么反倒帮着维护秩序?”
张诚苦笑:“萧先生有所不知,那墨衡狡猾得很,当众收买人心,又搬出太子手谕。
我若强行撤兵,反而落人口实。
不如以保护为名,留在那里,总能找到机会。”
郑元礼忧心忡忡:“问题是时间不等人。按他们现在的进度,七日内真能建成。一旦那水轮转起来,再想破坏就难了。”
“那就别让他们建成。”
萧望之眼中闪过狠厉,“我在江南听说,墨衡有咳血之疾,身体一直不好。
工地劳累,环境恶劣,若是一时不慎,旧疾复,暴毙而亡……也是情理之中吧?”
张诚和郑元礼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萧先生,刺杀朝廷命官,这……”
郑元礼声音颤。
“谁说刺杀了?”
萧望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我是说,旧疾复,暴毙而亡。
至于旧疾为何复…
工地劳累嘛,大家都知道墨先生为了工程废寝忘食,积劳成疾,令人敬佩啊。”
他放下茶杯,看向张诚:“张刺史,听说你府上有位大夫,最擅治咳喘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