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礼。”
李承乾摆手,“李药师是国之柱石,当得起。”
这一夜,李承乾睡得很少。
天快亮时,他梦见汴河决堤,洪水滔天,墨衡站在土台上,随着崩塌的土石坠入滚滚黄河……
惊醒时,冷汗浸透中衣。
“来人,更衣。”
晨光熹微中,洛阳城门缓缓打开。
李承乾一身常服,只带十余名侍卫,在城门处等候。
辰时三刻,一队车马出现在官道尽头。为的老者须花白,但身板笔直,骑在马上依然有睥睨四方的气势。正是卫国公李靖。
见到城门处的李承乾,李靖明显一愣,急忙下马,快步上前就要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何以亲迎,折煞老臣了!”
李承乾扶住他:“卫国公不必多礼。您为国征战半生,如今年事已高,本该安享晚年,是朕劳您奔波,心中已是惭愧。”
这话说得诚恳,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殿下言重了。老臣虽老,还能为国效力,是臣的荣幸。”
两人并骑入城,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那是卫国公吧?听说他刚灭了高句丽,是咱们大唐的战神!”
“太子殿下亲自迎接,真是礼贤下士……”
到行宫后,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李靖一人。
“卫国公,此次您来洛阳来的正好,本宫实有要事相求!”
李承乾开门见山,将运河新法、汴州之变、江南势力的隐忧一一详述。
李靖静静听完,沉思良久,方道:“殿下所虑极是。老臣曾与江南那些豪族打过交道。
他们表面上诗礼传家,实则掌控着江南经济命脉,盐铁漕运、丝绸茶叶,无不涉足。
朝廷若要集权,必触其利益。”
“国公认为,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李靖缓缓道:“若只是经济利益,他们最多暗中阻挠,散布谣言。
但若涉及……割据自立,那就可能兵戎相见。”
李承乾心中一凛:“国公何出此言?”
“殿下可知,江南私兵之盛?”
李靖神色凝重,“那些豪族以护院、家丁为名,养着大量武装。
萧氏在吴郡有庄园三十七处,每处都有数百‘护院’,加起来不下万人。
陆氏、顾氏、张氏,也都相仿。这些人平日里种田护院,战时就是军队。”
“朝廷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