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小船在夜色中疾行,如离弦之箭。
孙先生回头望去,柳湾方向火光渐熄,重归黑暗。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这一夜,汴河见证了又一场厮杀!
三日后,城东工坊。
李承乾一身常服,在房遗直和王朴的陪同下,悄然抵达。
工坊内外戒备森严,明哨暗哨交织成网,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墨衡已在后院等候,经过三日三夜的赶工,水力模型已组装完毕。
那是一个约两人高的木制机械,水流从高处水槽倾泻而下,冲击着巨大的轮叶。
轮轴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系统,带动另一端的翻车转动。
整个机构精巧绝伦,却又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力量感。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墨衡行礼道。
李承乾点头:“开始吧。”
墨衡示意阿青打开水闸。水流哗然而下,冲击轮叶。
起初轮叶转动缓慢,但随着水流加,轮叶越转越快,带动整个齿轮系统运转起来。
咯吱咯吱的齿轮咬合声由疏到密,渐渐连成一片。
另一端,翻车开始转动,将低处的水不断提起,注入高处的水槽,形成循环。
院中所有人都屏息观看。
一刻钟过去了,机械运转平稳,水流循环不息。
“成功了!”
阿青忍不住欢呼。
工匠们也都露出激动之色。
八十年的梦想,三代人的心血,今日终于在他们手中实现。
墨衡却神色凝重,走到机械旁侧耳倾听。忽然,他脸色一变:“停水!”
阿青连忙关闭水闸,水流渐止,机械缓缓停下。
“先生,怎么了?”
李承乾问。
墨衡指着齿轮咬合处:“殿下请看,这里磨损异常。才运行一刻钟,铜套已出现明显凹痕。”
他取出一块磨损的铜套,递给李承乾。
铜套表面果然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是齿轮加工精度不够?”
王朴问。
墨衡摇头:“是材料问题,这种铜料太软,承受不住长时间运转。
必须用硬度更高的青铜,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改进齿轮设计,减少咬合时的摩擦力。”
李承乾接过铜套,若有所思:“墨先生,若是用你之前提到的砷青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