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
军营里,炊烟升起。
伙头军按照秦无夜的吩咐,将碾碎的辟谷丹混进稀粥里,一大锅一大锅地熬煮。
虽然每人分到的只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但那粥里蕴含的淡淡灵气,足以让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恢复几分力气。
士兵们端着碗,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帐篷边,一口一口喝着。
“这粥……有灵气?”
“废话,将军让人把辟谷丹碾碎了混进去的。”
“辟谷丹?!那一粒得十几块灵石吧?就这么混粥里了?”
“将军给的,喝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
有人喝完了,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抬头看向中军帐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力气,有光亮。
秦无夜站在帐帘边,隔着缝隙望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好受了些。
可惜……辟谷丹,他平时真没买那么多。
若是早有准备,多备些……
他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士兵变了调的喊声:“报——!!!”
秦无夜心中一凛,几步跨出营帐。
一名斥候滚鞍下马,满脸惊惶,单膝跪倒:
“禀将军!银月西路军又回来了!而且——有上千骑兵绕到东面,正在截杀出城的难民!咱们沿路护送的两支小队……全、全被杀了!”
“什么?!”
不待秦无夜开口,身旁几个副将已经炸了锅。
吴大彪双眼通红,一把抽出腰间配剑:“将军!末将请战!给我五百……不,三百骑!我定要杀光那群丧尽天良的杂种!把乡亲们救回来!”
王振同样怒不可遏,他擅长的就是骑兵突袭:“将军!末将熟悉东面地形!让末将带骑兵营去!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这帮杂碎,不敢正面攻城,竟拿手无寸铁的百姓开刀!天理不容!”
李牧、郑远山等人也纷纷怒骂请战,群情激愤。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悲愤,被这灭绝人性的消息彻底点燃。
“好了!”
秦无夜一声低喝,压住所有声音。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过这几张愤怒的面孔,心头却在飞转动。
冷静!必须冷静!
乌木黎这一手,是攻心!是毒计!
截杀难民?引蛇出洞?声东击西?还是……调虎离山,分散本已捉襟见肘的守城兵力?
无论哪一种,都包藏着致命的祸心!
此刻分兵出城,正中对方下怀!
临渊城若失,死的就不只是那批难民,而是满城数万生灵!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将:“传令!城外所有斥候、巡哨,即刻回撤!紧闭四门!李牧!”
“末将在!”
李牧立刻上前。
“城中尚未撤离的难民,还有多少?集中在何处?”
李牧迅回禀:“回将军!至少还有五万余人!大多集中在西城平民区和几个大仓附近!道路拥堵,老弱妇孺太多,昨日又被袭扰耽搁,根本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