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没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那双小手在肩上按着。
相信相信的力量?
这话,听起来有点傻。
可此刻听在耳里,却莫名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寸。
深夜。
果然。
城外再次响起御兽师的呼喝和灵禽的振翅声。
紧接着,数股骑兵从不同方向逼近城墙,弓弦震响,箭矢射向城头!
“敌袭——!”
“盾!”
“小心飞矢!”
城头瞬间沸腾。
火光,喊杀,法术爆裂的轰鸣,混杂成一片。
秦无夜早已站在帐外。
他望着那片混乱的夜空,望着盘旋的灵禽和不断俯冲射击的御兽师,望着城头将士们疲于应对的身影。
乌木黎这胆小如鼠……
不敢大举进攻,就用这种小股骚扰,日夜不停,耗死你。
秦无夜抬手,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各营轮值,盾阵交替,弓弩手伺机反击。
城头虽然有伤亡,但将士们白天的胜利让士气异常高涨,硬是顶住了这一波又一波的侵扰。
那些御兽师几次想突破防线往城内投掷火符,都被郑远山的冷箭射了回去。
寅时。
骚扰终于消停了些。
卯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
辰时。
日头升起,侵扰彻底停了。
秦无夜再次走出营帐。
他站在营帐门口,望着校场上的将士们。
那些昨夜轮值巡守的士兵,三三两两靠坐在墙根下、帐篷边。
有人抱着长矛打盹,有人头歪在同伴肩上,有人眼睛闭着,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硬饼。
不是偷懒。
是累到了极致。
许多人连甲胄都懒得脱卸,就那么歪倒着,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一些伤兵连包扎的力气都没有,伤口渗出的血混着泥土,凝结成暗红的硬块。
就连那些大灵师的校尉们,虽然比普通士兵好些,但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秦无夜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岳镇飞临走时说的话。
“老夫这镇西军,不是什么虎狼之师,没什么精良甲胄,也没什么绝世功法。但他们从没扔下过这座城。”
没扔下过。
是因为不敢扔,也是因为舍不得扔。
秦无夜沉默地扫视一圈,心中那股沉重感愈清晰。
他将那六名副将叫了来。
六人很快聚拢到秦无夜面前。
秦无夜没有废话,直接抬手在木案上一拂。
光芒连闪,一堆玉瓶瞬间出现在粗糙的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