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克制,是军中见上官时的步频。
秦无夜脊背倏然绷紧。
“将军。”
帐帘外响起一道浑厚男声,“末将岑铁锋,求见将军。”
秦无夜心跳漏了半拍。
他方才还在研究这人,这人便来了。
但岑铁锋没有入帐,下一句便接了:“适才伙房送来早膳,末将顺路,给将军捎来了。将军可方便?”
秦无夜没立刻答话。
他低咳一声,将喉头压了压,再开口时,声音已沉下去三分,是岳镇飞惯常那副不怒自威的调子:
“我不是说了,无紧急军情,不得打扰。”
帐外静了一息。
“末将……”
“你耳聋了么。”
帐外彻底没声了。
秦无夜端起案上冷透的残茶抿了一口,茶梗涩苦,正好压住狂跳的心。
三息后。
“……是。属下告退。”
脚步声远去,比来时慢了些。
秦无夜放下茶盏,这才察觉掌心沁了薄汗。
帐帘轻动,两名守帐副将的身影隐约透进来。
第二人,周承望,灵宗六重。岳镇飞批他‘沉稳可靠,可守中军’。
第三人,吴大彪,灵宗四重。批语只有四个字——‘忠厚,力大’。
“我就说了,”
周承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瞒不过秦无夜如今耳力,“将军这几日思虑破敌之策,连夜召人议事,定然不愿被打搅。你偏不信。”
“我这不是……”
岑铁锋的声音带着三分尴尬,“算了。这碗肉汤面,你俩分了吧。”
脚步杂乱一阵,大约是推让。
秦无夜搁下残茶,没来由弯了弯唇角。
这第一回当将军,比头回上擂台击杀陈子安还刺激。
他往椅背靠了靠,闭眼缓了三息,随即心念一动,身形虚化,再次遁入镇天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