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怒火一点一点燃起。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寻到了倾泻的出口。
“啪!”
卷宗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老夫在这拼杀卫国!”
岳镇飞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将士们血染沙场,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百姓流离失所,路边饿殍无人收敛!”
“而这帮狗娘养的——”
他指着卷宗,手背青筋暴起。
“通敌叛国,吃里扒外!一边赚着玄金蛮子的银子,一边还要逼忠良之女为妾!”
“轩辕朔!!”
这一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阵法微微震颤。
菀羲吓得缩回手,不敢再戳虎皮。
老黑睁开眼,瞥了岳镇飞一眼,又阖上。
秦无夜等他的呼吸稍稍平复,才开口。
“岳将军,晚辈此番前来,正是想请您……”
他顿了顿,直视岳镇飞的眼睛,“以镇西军统帅之名,回贯清城,缉拿通敌叛国的顾家满门。”
岳镇飞身形一震。
“顾家一倒,清渊王断去一臂。朝廷有了实证,便可名正言顺出兵贯清郡。”
秦无夜声音平稳,“届时,你被困边关、求援无门的困局,自解大半。”
岳镇飞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的卷宗上,落在三十年前那盏破损的琉璃杯上,落在自己满是厚茧、沾染过无数袍泽鲜血的手上。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帐外似乎还能隐约听到的难民哭喊声。
“冷公子。”
他的声音低沉如暮鼓。
“你进城时,看到了。”
秦无夜没有否认。
“靖司国银月骑已破丰城,最迟后日,两路大军便会兵临城下。”
岳镇飞的声音没有悲怆,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镇西军满编三万。这一年,战损两万,无援、无补、无兵源。如今能战者,不足一万。”
“其中,灵宗境六人,大灵师四十余人。其余……”
他没有说下去。
“老夫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