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
秦阳天身躯不经意间微微颤抖,一股混杂着滔天嫉恨和屈辱的毒火在胸腔里炸开。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在黑水牢狱押送队伍被陨石天降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自己不过哂然一笑,只当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那时的秦无夜,在他眼中连个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个供他消遣玩弄、随手可以碾死的可怜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风沙镇!
弟弟秦浩峰那具被吸干精血、如同枯槁的尸身浮现在脑海!
秦阳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次,秦无夜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他的亲弟弟却死了!
死状之凄惨,至今想来都让他心头寒。
从那时起,他看秦无夜的目光里,除了居高临下的玩弄,终于多了一丝审视,一丝冰冷的忌惮。
而现在,这个分家废物不仅活得好好的,修为竟与自己并驾齐驱!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从哀牢山那种龙潭虎穴里全须全尾地回来,甚至还立下大功……
“司正。”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水浇头,让秦阳天浑身一凛。
是霍衍。
这位刑堂兼戒律大长老,如今在天剑宗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此刻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淡淡地落在秦阳天脸上。
霍衍手中转动的玉球停了片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路边石子,踩踏也罢,踢开也罢,若总是低头盯着,难免失了前路方向。宗主器重,秦家倚仗,司正当惜福。”
这话,半是劝导,半是敲打。
秦阳天悚然一惊,猛地从那股翻腾的怨毒情绪中挣脱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位置了。
若非宗主有意扶持秦家对抗宗门内某些老牌势力。
若非霍衍也需要自己这个‘司正’名头来制衡某些人。
以他一个大灵师境的修为,根本没资格坐在这里与这些灵圣境的老怪物平起平坐!
霍衍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小失大,忘了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意,脸上迅堆起恭敬谦卑的神色,对着霍衍微微躬身:“长老教训的是,是阳天着相了。弟子定当谨记长老教诲,以宗门大局为重!”
霍衍微微颔,不再言语,玉球复又轻轻转动起来。
秦阳天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投向符牌光影,脸上恢复那副从容模样:“不过,这三马寨之事,确实疑点重重。我有几处不解,不得不深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