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那种想动却动不了的真实的恐惧感依然挥之不去。
好友林瑞的死在末日中不断折磨着我的精神。
我现我好像缺乏共情能力。我能理解自己会有心理阴影,却理解不了别人也会有。
在我最初现晓婷时,她的胳膊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天知道她是怎么从丧尸的魔爪中逃出来的。
昨天她看到丧尸时吓得不能动,或许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我当时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况且,我总是底气很足,沉着冷静,那是因为我有枪。
晓婷手无寸铁,而且她还有过被丧尸撕咬的恐怖经历。
或许她看见丧尸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声尖叫,但她却抑制住了本能,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小声提醒我。
而我呢,自己被吓破了胆,却要将气撒在晓婷身上,用绳子折磨她,让她默默忍受痛苦。我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儿,我觉得有必要立即给晓婷松绑。正好晨曦已经出现,借助着微弱的亮光,我可以看见躺在床上的晓婷。
她紧闭双眼,呼吸急促。
当我解开她双腿的束缚时,她紧咬嘴唇,不断扭动,但是双眼依然紧闭。
可能她此时也在经历着噩梦。
看到她胀红的双脚和脚踝上深深的绳痕,我内心的愧疚感愈浓重。
接下来,我将晓婷吊在背后的双手解开。她大幅度地扭动着,面容因惊恐而扭曲。应该是绳子突然被解开,血液开始流通,因此会有剧痛感。
“妈妈!”
晓婷在梦中大喊。
她的双手刚被解开,就紧紧抓住了床单。
我的心猛的一抽,几乎看不下去了。
强烈的自责感狠狠攫住了我,我感到快要崩溃。
晓婷并没有醒。
过了一段时间,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慢慢的,她的呼吸均匀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这好像是她被感染以来头一次在没有被束缚的的情况下睡觉。
到了上午,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晓婷还没有醒。
时间每流逝一点,我的内疚感就增加一分。
因为这说明,她昨天肯定很晚才睡着。
整个一上午,我都坐在床边看着她,脑中一遍又一遍演练着道歉的话。
到了中午,她终于醒了。我长舒一口气,走向她的床边,准备向她道歉。
晓婷一看见我,立即往床脚退去,眼中充满了惊恐。
这下好了。
我心想。
好不容易用一个多月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与默契,就被你一冲动给毁了。
我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现在,晓婷已经变回了刚遇见时那种敏感又胆小的样子。
“婷,昨天我昏了头。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在随便迁怒罢了。对不起,我…………”
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但是我隐藏感情的能力还不错,因此没有在晓婷面前流泪,“昨天的话都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没事的。其实我想了,我在家里对咱们更有好处。在家里也可以帮忙,我可以帮你组装净水器。”
晓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来一点颤抖。
我突然哽住,以至于花费了一段时间来平复心情。
平静下来以后,我以坚定的眼神看向晓婷。
“婷,以后你不用害怕。”
我拿出手枪,耍帅地在手上转了一圈,“即使不逃跑,也没有关系。我会解决掉它们。”
晓婷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探险吗?”
“当然。”
她的眼中重新闪烁出光芒。她想要起身,但是旋即显出痛苦的神情。我知道她这是被绳子紧勒了一晚上,双腿不听使唤。
我便将她按回了床上。
“还有一件事,”
我说,“以后你也应该带一件武器。”
我当然没忘原来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