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晓婷。”
尽管说了晚安这句话,也熄了灯,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不断询问我的内心:如果今天见到的不是一个被咬伤娇弱妹子,而是一个被咬伤的中年大叔,或者一个老人,我还会救吗?
思索良久,我只能得出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我不会。
我会开枪射击,就像射杀其他被感染的人,就像一年前射杀,他。
该死,我又在想那些事了。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一年多以前,我们有一个救援小队。
这个救援小队由大学生自愿参加,其中就有我最好的朋友——曾经最好的朋友,林瑞。
我们的任务从最开始的协助医护人员,到搜寻幸存者,再到向一切有咬伤痕迹的人开枪。我的这把手枪,所杀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林瑞。
当时,我们只剩下了最后两个人,而林瑞刚从丧尸的围攻中逃出,已经受了重伤。
就在我颤抖着拿枪指向他,犹豫不决时,他将手枪一把夺过,朝自己的太阳穴开火。
从此以后的一整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人。
或许我就是因为独自生活了一整年,太过孤独,因此才决定留下晓婷?
这么说,我并不是一个见色起意、没脸没皮的废柴,我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罢了。
可是,我这种廉价怜悯之心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被咬伤的人都死了(或者尸变),晓婷也不会例外。
她现在会是什么一种想法呢?
难道她能接受自己可怕的命运?
还是说,她天真地相信,最微弱的奇迹也会生?
纷乱的思绪逐渐被睡意所打败,我最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看见透过窗户上木条缝隙射入的刺眼阳光,我知道时间不早了。
我急忙查看躺在床上的晓婷,现她还是原来的体型,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看来最担心的事还没有生。
她依旧保持着脸朝墙的状态,似乎还在睡觉。
我凑近她,将她的身子翻过来,才现她已经醒了。
翻身的动作使得她呲牙咧嘴,极度痛苦。
然而她却没有说话。
我想起,可能是绳子的原因。
一看她的双手,已经胀的红,而被捆绑的双腿几乎红成了紫色。
看来我昨天晚上绑得太紧了。
我感到一阵愧疚,急忙帮她把绳子解开。
晓婷对解开绳子感到非常恐惧。我对她说,白天不需要绑住她,我会一直保持警觉的。她点了点头。
被勒了一夜的手脚突然被放开,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痛苦。因此,在我解开绳子时,她紧咬牙关,汗滴从头顶不断流下,却是依旧一声不吭。
我现这个叫晓婷的女孩子似乎不会喊叫。
她会流泪,但是只会默默地流,而且无论多疼,她都不会叫一声。
我感到,我对她心疼之情中,似乎多了一种,怜爱。
“对不起。”
憋了半天,我只憋出来这一句话。
“没事。”
晓婷这样回答到,她在说话时,自觉与我保持一段距离。
“让我看看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我说。
尽管非常惊恐,但是晓婷还是乖乖将缠着绷带的胳膊伸给了我。她害怕我提起伤口。不过出于对她的关心,我还是需要看一看。
绷带上没有多少血。
昨天包扎时我就现,尽管她流了很多血,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是伤口其实不算很深。
或许因为伤口不深,所以她感染的并不严重?
我立即杜绝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这种丧尸病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被咬伤后的人有多长时间的潜伏期,完全没有定数。
有些人几个小时后就会尸变,还有些人会过好几个月。
晓婷这种情况,顶多是推迟了病毒作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