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放好水桶出门来,身后跟著大福。
大福跟阿花天生八字不合,一直都在你瞪我我瞪你。
「喔喔喔!」
「昂昂昂!」
吵来吵去,若是没有许源和英太婆在,必定已经打成了一团。
许源回到了巷子里,跟白涯公、搬澜公聊了几句,申大爷他们都在,但是绝口不提河工巷七月半的安排。
两位老公爷也不问。
这一天平静过去,第二天,就是七月半了。
鬼门开。
今日禁:觑日、夜行、登基、成神!
乃是真正的大凶之日!
许源一大早起来,便对两位老公爷告罪道:「小子今日要做些安排,白日里怕是没时间陪伴两位,怠慢了。」
两位老公爷摆手,不介意道:「你自忙去,我们也要用心准备。」
许源出了家门,先去了城里的牲口市,买了黑驴心和黑狗血,然后去找城里的老稳婆,买了黑猫。
今天运气不错,也可能是许源的命格起了作用,牲口市上有四头黑驴,也就得了四颗黑驴心。
两大桶黑狗血。
老稳婆见到许源也是眉开眼笑,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攒了五只黑猫,就等著许源这位大主顾呢。
许源带著所有的东西,回到了巷子中,先把那四家打扫一番,然后仍旧是从陈叔家开始,拎著黑狗血,敲了敲门:「陈叔,我进来了。」
「嘎吱——」
房门推开,空荡荡的屋中,碧绿的磷火无声燃起,阴暗中什么东西睁开眼,但是这次,暗中的那东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许源在屋子中央那一口漆黑棺材前跪坐下来。
「陈叔,七月半了。」
棺材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棺材上摆著一大两小粗瓷碗,里面装著泛黄的稻米。
许源取了碗下来,把黑狗血倒满了中间最大的那个粗瓷碗。
碗里的稻米吸饱了血,涨的有绿豆大小,一颗颗暗红亮!
又把黑驴心、黑猫肉都切成了四份,取出一份来,分别放在两边小碗里。
那些稻米好似活虫一般涌上来,把黑驴心、黑猫肉埋住。
「叔,吃点吧。」许源说道。
棺材里便响起了吞咽和咀嚼声。
许源在一旁说道:「叔,这一次,咱们巷子里,老少爷们齐上阵!」
三只碗里,所有的东西都凭空消失,已经被吃的精光。
棺材里呼砰响了两声,似乎是陈叔在回应许源。
许源笑道:「好,咱爷们并肩战斗,就没什么可怕的!」
说完,许源起身来,一用力就把这巨大的漆黑棺材背在了背上,然后一步步走出去。
每一步落下,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大半天的时间,许源走完了四家。
陈叔、周姨、王二伯、周三哥。
当年长水县八户六姓,许、王、申、茅、周、陈。
王家和周家分了两户。
许源家的小院子里,摆著四口漆黑沉重的棺材。
其实当初老爹下葬的时候,许源也是有些奇怪的:巷子里不往外埋人。
为何老爹偏偏例外?
现在才明白,那是老爹另有安排。
申大爷一整天都在伺候那铁匣子中的皮影们。
那些都是祖辈。
按照巷子里的惯例,死后一般是在巷子里停灵十年左右,长的有二十年,短的也有七年。
这段时间中,如果七月半人手不足,还可以背著棺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