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为老大人担心,麻天寿则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不要去管这些,老夫心里有数。」
许源没有回占城,有了决定之后,便坚决而快地执行,从罗城上了快轮船,直奔莱城而去。
许源早上跟老大人商议后,半上午登船,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遥遥望见了莱城运河码头。
许源一直坐在船舱中,不断摸索著「弄丸」神通的能力,同时熟悉三流丹修的三种「天灾」手段。
忽然听到外面的船老大疑惑说道:「怪哉,怎么这河上的船越来越少?」
筋丹探出绳头,如同触手一般,轻轻将窗户拨开了一条缝隙。
许源朝外面一望,顿时心中了然。
河面上空空荡荡。
莱城不是一座小城,按说这个时候,河面上应该挤满了排队驶入码头的船只。
这就很不正常。
许源暗暗皱眉,不动声色。
夕阳的余晖将莱城运河码头染成一片暗金,许源的快轮缓缓靠岸。
许源刚踏上跳板。
河上没有别船,码头上也空无一人,连惯常的力夫、货商都不见踪影。
只有几个穿著短衫、腰间插著短刀的人,懒散地靠在卸货的绞盘旁,眼神中带著审视和戏谑,瞟了过来。
许源神色不变,稳步下船。他刚踩上码头坚实的青石板,一个留著两撇鼠须、管事打扮的中年人便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敷衍地拱了拱手:「敢问可是祛秽司占城掌律许大人?在下赵三钱,莱城码头漕帮总管。」
「正是本官。」许源微微颔,目光扫过空寂的码头和那几个明显是打手的家丁。
「哎呀,许大人一路辛苦!」赵三钱拖长了调子,脸上堆著假笑,「只是————实在不巧得很呐!」
「您看这码头,平日里人货堆山,今日偏生赶上清淤整饬」,上头严令,所有泊位暂停装卸,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滞留!这不,刚刚才清完场。」
赵三钱皮笑肉不笑:「许大人您身份尊贵,自然不是闲杂人等」,可这规矩————唉,小的们也不敢违抗啊。要不,您————先回船上等等?或者,绕道去下游二十里外的野渡凑合一下?
嘿嘿嘿!」
旁边那几个家丁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抱著膀子,阴阳怪气地帮腔:「赵总管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这位大人,您是体面人,可别让我们这些粗人为难。这码头,今儿,它不接客!」
旁边众人哄堂大笑。
这些人不过是井底之蛙,以为自己仗著背后的「大靠山」,羞辱了一位当官的,日后也多了几分跟人吹嘘的本钱。
许源暗暗摇头,老大人所言不虚。
这莱城中的大姓,岂止是那一位的拥趸,简直就是那一位的走狗!
只是————这些狗的水平不太行啊,竟然用这么可笑的法子,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清淤整饬」?河里连水都没搅浑一丝。
削本官的颜面,试探本官的深浅?
他们怎么敢的?就真的赌本官自重身份,不会跟这些人计较?
赵三钱得意洋洋的抬起手,指向快轮船:「许大人,请吧?」
他身后漕帮帮众也是嘻嘻哈哈地笑著。
许源轻轻摇头,说了一句:「你们、和你们身后的那些人,是真蠢啊!」
赵三钱勃然变色,可是不等他继续嚣张的表演,许大人已经把手一张,「万魂帕」飘然而下。
三大鬼嘶吼咆哮,从漫天的恐怖阴气中,探出了巨大的鬼爪一许大人的声音却是传来:「要活的。」
三大鬼懊恼一声,将爪子缩了回去。
可怕的鬼爪出现的时候,赵三钱本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是听到许大人那一句「要活的」,他却陡然又振奋了起来。
「许源!就算你是祛秽司的掌律,老子没有犯罪,你也不能随便处置我!
我漕帮协助运河衙门管理运河,我虽然没有官身,在运河衙门里也是有名号的!
你敢动我,运河衙门绝不会放过你!」
许源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幕后那人选了一个蠢货,但这种蠢货,还真是执行他这个愚蠢计划最好的人选!
三大鬼退回,换了鬼童子来。
老爷要活的,三大鬼一不留神就会把人弄死。
但是鬼童子就很精巧了,带著一众阴兵乘著浓雾一般的阴气而来。
只听见哗啦一声,便有一道道的阴气锁链,将赵三钱死死捆住。
鬼童子张开了口。
原本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孩童,脸上那张嘴却是瞬间裂开到了耳根,满嘴都是尖锐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