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也不知为何,心里毛不敢再说了。
他讪讪的对大福一笑,叼起旱烟袋叭叭抽了两口,吐出一片烟雾。
等眼前的烟雾散去,面前早已经没了那只鹅的影子。
傍晚时分,快轮船高穿过一道峡谷,船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线。
水浪从白线分割,向两侧层层叠叠的涌去。
几只暗红色的鱼儿,在浪尖上跳跃。
忽然有大片的黑影从高空中扑落下来,直奔那些小鱼而去。
却不料水面轰然炸开,七八丈血盆大口猛地从水下冲出来,就要将那几道黑影吞吃。
大口中,如同怪蛇一般的舌头,抢先一步灵巧的就要缠住那些黑影的爪子。
舌尖上一片暗红,正是刚才伪装成鱼儿的诱饵!
可那些黑影面对著血盆大口,并没有一点慌乱,早有预料一般,对著那血盆大口「唳」的啼鸣一声。
声波好似铁炮射出的弹丸,带起了一圈圈淡白色的环形波纹,深深地射进了血盆大口之中。
而它们自身,则是被这种冲击向后推出丈许距离,恰好躲过了重重咬下的血盆大口。
黑影们在天空之上翱翔;河面上,那血盆大口闭合之后就再也不动了,随后黑褐色、生长著暗红色花纹的庞大身躯慢慢浮上来,一动也不动。
刚才的交锋,尔虞我诈,凶险无比。
却短促的便决出了胜负,当天空中的黑影,出欢快的鸣叫声时,河面上的巨鱼的大口中,开始渗出大片鲜血,迅染红了河面。
黑影们俯冲而下,落向了那些尸体。
它们全身的羽毛整理的井井有条,黑亮反光。
但是羽毛下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身躯!
若是认真去看,就会现,便是那些羽毛,也是来自于不同的鸟类,虽然整齐,却是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就要落在了尸体上的前一刻,羽毛下忽然有黑气延伸而出,化作了一双黑气鸟爪,稳稳地落在了尸体上。
它们在这些尸体上走了两圈,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猎物。
而后羽毛下又延伸出一根长长的鸟喙,如同仙鹤一般。
刺进了巨鱼的脑壳中,汩汩的吸食著巨鱼鲜嫩的脑浆!
快轮船上,船老大脸色一变,一猫腰就往船舱窜去,同时两只手飞快的抓住了两个正在甲板上干活的船工,将他们一起拖了进去。
「快躲进来!」船老大低声喝道:「那群瞎雀儿出来了!千万别被它们盯上!」
甲板上另外还有两个船工,立刻熟练的爬下来,四肢并用飞快的窜进了船舱中。
船老大立刻关上了舱门,然后转身就来到了许源的门外,轻声道:「贵客,这两边的崖上,住著一群邪祟,十分难缠,请务必安静一些,被它们盯上了,咱们这一路都不得安生。」
船老大并不知道这位贵客的实力。
许源也是从善如流,低声道:「不必担心我,我自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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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松了口气,他们这种跑船的,最怕就是遇到邪祟怪异,船上的客人却不听指挥。
但船老大又皱起了眉头,轻轻地自言自语:「总觉得好像是忘了点什大福天生就带著一种被忽略的气质。
若不是吃了角雄,一身精力无处泄,满船乱窜也不会被船老大现。
但是转眼间,这种「气质」又挥了作用,船老大就将它遗忘了。
许源正坐在窗边,窗户是关著的,但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以许源的目力,虽然隔著很远,自然还是能看清那群黑影的具体情况,也是非常惊奇,这样的邪祟,便是在鬼巫山中也没见过。
许源忍不住开了门,询问船老大:「这是一群什么邪祟?」
两人交谈的声音都压的很低。
船老大说道:「这一片的运河衙门,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做诈戾雀,我们习惯叫它们瞎雀儿,或者是挑嘴雀。
它们的羽毛,都是杀了其它的鸟儿,只挑选它们喜欢的羽毛啄下来,凑齐了一身。
它们捕猎水里的、山里的一切邪祟和生灵,但只吃自己喜欢吃的。
比如这陷口巨,它们就只喜欢吃鱼脑。
但若是换了别的,比如附近山里有一种人面熊,它们就只吃它的肝脏。
其余的部分全部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