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雷暴终于平息,他们战战兢兢的组织了骆驼队,在沙漠中搜寻了一番,便见到了这些天降之物。
那是一种特殊的血肉。
黑红相间,明明生机已经彻底断绝,可仍旧是蠕动不止。
甚至是将整个绿洲中的数千人,全都诡变成了面生七目的邪崇!
这些眼晴,每一颗都凝聚著一道诡技时至今日流毒未绝,那一片大沙漠中,时常会出现这类邪崇食人。
除了那里,整个皇明境内,别处绝无此类邪票。
赵北尘跟许源讲了前因后果,而后道:「这个镇河兽计划当然是彻底失败了。
甚至一些所谓培育成功的镇河兽,放进了运河中后,便立刻不受控制,它们的确吞噬邪票,但那只是本能地捕食。
吃了那些河中邪崇后,它们变成了更强大的河中邪崇。
运河衙门在计划失败之后的三十年,为了清剿这些强大的河中邪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说到了这里,赵北尘话音一变,道:「但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些镇河兽是不是真的都被清理干净了。」
许源点点头。
运河衙门的卷宗上,肯定是记载全部清剿完毕。
「某些镇河兽因为本就是人类家畜,所以我猜测,它们即便是诡变成了邪祟,但某些古老的习性还是难以改变的。
所以极可能上岸跟家畜诞下了后代。」
赵北尘说到这里,便看向了大福。
含义不言自明。
许源有些不明白赵北尘的来意:「千户大人是不放心大福?怕它也像那些镇河兽一样诡变?」
赵北尘摇头:「这倒不是。」
后边的话他不能说:大福都进过皇城了。
要是诡变早就诡变了。
但这事情他也是有些责任的赵北尘道:「我想问一问,许大人是在哪里得到大福的?我们也想去看看。」
万一大福还有「兄弟姐妹」,那也一定是同样不凡!
带回去献给皇爷,那便是大功一件。
赵北尘还能重获皇爷的信任,说不定还能升上一升呢。
许源倒是没有犹豫,就将大福的来历说了。
因为这事情瞒不住,知道人的太多了。
赵北尘两眼放光,当即抱拳道:「能否请许老弟陪我走一趟?」
「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关系亲近,有你在那位—-王姨才能放下戒心。」
许源当然不想去。
别说王姨有戒心,许源自己也有戒心。
许源都已经打算好了,虽然把大福的来历告诉了赵北尘,但只要赵北尘一走,许源立刻会派人快马加鞭先去给王姨报个信,让她出去避一避。
赵北尘看出了许源的顾虑,道:「我们要的只是那些镇河兽的后代。
你那位长辈有功无过。
而且我们皇城司,比起两厂一卫名声总要好多了吧?」
许源却还是没有马上答应,道:「不如让我先去替你们问一问?」
赵北尘微一皱眉,态度冷淡了些:「既然许大人不愿意,那本千户也就不勉强了。」
他起身来对许源微一拱手算是告别,便带著手下飞快离开。
许源立刻喊来郎小八:「一定要赶在皇城司前面,把消息送到庙坡村公所!」
「大人放心!」
赵北尘一行出来,手下齐百户阴阳怪气道:「千户,这姓许的有点不知进退了呀。」
赵北尘也确有此感。
毛七也在拱火:「大人看重他,是看在之前一同北上的情分,否则他区区一个掌律,哪值得咱们皇城司礼贤下士?」
赵北尘知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
先是从北都赶到占城,接了许源,然后昼夜不停赶回去。
结果一趟差事办下来,就因为一只鹅,不但没有被嘉赏还被又罚去千里迢迢再临交趾,调查大福的来历。
手下的弟兄们都觉得是受到了许源的牵连,心里有怨气。
他没有制止大家的牢骚,让他们把心里的火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