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处境将会不妙。
俗话说:国家将兴,必有征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冶。
一个人的命运也一样。
现在的种种征兆对自己都不利。
中午乔静给他下的饺子他吃到一半就不想再吃了。
这几天他一直没胃口,可能是卧病在床的生活催垮了他的味觉系统。
他把碗放到那张小方凳上,让乔静打开电视。
现在电视是他了解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离了这个媒体任凭就成了瞎子聋子,什么也不会知道。
电视上演的是一部无聊的古装电视剧,一些动作和道具都假得让人可笑。
他让乔静换成中州市电视台的节目,因为现在正是地方新闻的播出时间。
会议,领导参加的会议,没有意思。
领导调研、视察,还是没意思。
领导参加开业剪彩,更没意思。
全是领导的镜头,天天新闻开篇都是这个模式,况且领导出场的顺序全是按职务的排序。
先书记,后市长,再副书记,再常务副市长,这个不能错,错了那就是犯方向性的错误,可不得了。
这样十几分钟任凭忍耐过去了,经验告诉他,真正有价值的新闻往往在最后几分钟。
因为刚开始时的新闻都是歌功颂德的,只有最后才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暴露一点问题。
任凭期待的新闻终于来了,但是这个新闻却给他致命的一击。
播音员报道说,昨天晚上本市重点工程东方大厦建筑工地生坍塌事故,睡在工地的两名民工一死一伤,伤者已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电视上播出了现场画面,只见已建到三层的大厦的一个角坍塌下来,形成一堆瓦砾。
大厦就像神话故事里描写的共工怒触不周之山,天倾西北、地斜东南一般失去了一角。
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民工,一名血肉模糊的民工半裸的尸体横卧在瓦砾堆旁。
任凭惊得目瞪口呆,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合上,乔静也现了异常,但她没有注意到是什么让任凭震惊。
只是随便地问:“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任凭这才合上了嘴,焦急地对乔静说:“快,把我的手机和商务通拿过来,快!”
乔静去挂着的小包里去找任凭要的东西,嘴里仍然问:“啥事这么急?”
任凭说:“东方大厦塌了!”
“啥?你再说一遍!”
乔静好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跃干活的那个大厦塌了!”
人凭提高了声音说。
“怎么可能呢?好好的大楼怎么会塌了呢?乔跃怎么样了?”
乔静显然受到了震动,说话竟然变了调。
“别罗嗦了,快点吧你!”
任凭有点急了。
乔静从那个小黑提包里掏出任凭的手机和商务通递了过去。
任凭很快就找到了东方建筑公司公关部长郎建设的电话,然后拨过去。
手机占线,显然郎建设没在家闲着。
任凭找他主要是想问一下乔跃的安全情况。
“情况怎么样?乔跃有事没有?”
乔静靠近任凭的手机听着,希望能听到哪怕一丝信息。
“电话占线。估计没事,乔跃住的那个地方有空调,他不会到工地上去睡的。”
任凭判断说。
“那也不放心啊!你快点打电话呗!这个乔跃,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过来说一声呢?让人挂念得慌!”
乔静急得团团转。
“不行你去看看吧。我刚吃过饭,也不解手,你去吧。”
任凭对她说,任凭心里也犯嘀咕了,要是安然无恙,为什么不来说一声呢?
打个电话也行啊。
“那好,我打个的去吧。”
乔静说着,就穿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