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破红尘了?”
任凭奇怪地问。
“看破红尘倒不至于。但是看到那么多名家对婚姻灰暗的描述,让人感到恐惧。也许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了。”
黄素丽伤感地说。
“看看你,中毒太深了吧?但是我提醒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人的鬼话。起码不能全信。如果你被他们的大话吓倒了,那么你这辈子就是残缺的。要是像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哲学描述的人生就是痛苦,还有佛教所说的人生苦海无边,那么人就都去死吧,干么还在这受苦呢?但是连叔本华本人也没有去死,而是活得有滋有味的,终了天年。这是为什么?我想,即使像他们所说,人生就是苦难,但这种苦难也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的,就象是有些人喜欢吃苦瓜、辣椒一样,它刺激、别致。要知道大苦即大乐啊。”
任凭在黑暗中说着,一只手放到黄素丽的肩上,黄素丽的外罩凉凉的,像冰冷的蛇。
“你这个意思我懂,我看过贾平凹的《丑石》,知道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但是可能是我的理解力不太够,总是体验不到那种意境。”
黄素丽说。
“人生中有些东西是必须体验后才能理解。比如说婚姻,你不结婚怎么能知道婚姻的滋味呢?怎么能对此妄加评论呢?我有个朋友,两口都是大学毕业,男的潇洒,女的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型的,况且又是同乡、同学,两人的工作也都很好,在别人看来真是天造的一对,地配的一双,但是男的见了我怎么说?你不要说我粗鲁啊,他就是那样说的。说他的婚姻就象是屙屎没擦包一样,恶心死了。谁能说得了呢?就像人家说的,婚姻就象是鞋子,舒服不舒服,只有脚知道。还有些看起来经常打打闹闹的夫妻,却认为自己过得很幸福,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感觉,必须体验后才知道。”
任凭说起来婚姻总是有一肚子话。
黄素丽哈哈地笑了,笑声像一串冰糖葫芦,又甜又酸。
她笑毕说:“你那位朋友说话真有意思,什么比喻啊,简直有辱斯文。”
这时候刮来一阵山风,凉飕飕的,任凭身上打了个冷颤,黄素丽可能也感觉到了山风的清冷,轻轻说:“咱们回房间吧。”
任凭站起身,脱掉自己的西装外罩,轻轻披在黄素丽身上。
黄素丽也站起来,像不胜风吹一样斜靠在任凭身上,二人摸索着向那座三层小楼走去,将浓浓的夜色抛在了身后。
他们走进房间,任凭看了一眼桌子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准备将它关掉,却看见上面已经有了三个未接电话,一查才知道,三个一样的号码都是中州市打来的。
这东西在山腰间的时候没有一点信号,就像是个废物一样,到了山顶信号却是满格。
他感觉到可能会有什么事,赶忙将电话回过去,电话的另一端是乔静的声音,任凭赶忙向黄素丽示意不要说话。
黄素丽识趣地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旅客须知》看着,耳朵却没有闲着。
妻子在电话里焦急地说:“你现在在哪里,能马上赶回来吗?”
任凭知道家里有事,也赶忙问:“出什么事了?快说!”
“粟粟被摩托车撞了,现在骨科医院,这是病房的电话。你快点回来吧,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也不知是咋回事。”
乔静焦急地说,一肚子怨气。
“什么什么?被摩托撞了?撞到什么程度?现在怎么样?”
任凭急得站了起来,对着道。
“现在已经住院了,医生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左胳膊骨折了,脸上稍微蹭了点皮。”
乔静几乎是哭着说。
“报事故科了没有?骑摩托的人呢?”
任凭又问。
“骑摩托的人跑了,因为当时刚刚天黑,我又没在现场,所以也说不清楚。”
“跑了?怎么能让他跑了呢?记住摩托车号了吗?”
“没有。”
“这样吧,我这里的会还有两天才能开完,我还是提前回去吧。”
任凭又问了其他的一些情况后说。
粟粟是二号下午到学校补习功课回来的路上被摩托车撞的。
被撞的地点离家里很近,正好被出去买菜的乔静看到,当时路边围了一圈人,她好奇地走向前去看热闹,现粟粟静静地躺在地上,只是见了乔静后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一会儿,12o的救护车就到了,将粟粟拉到就近的骨科医院救治。
任凭找到导游,问她下一步的安排,胡导说明天下山,上午再看一个景点,好像是一个什么庙宇,下午购物,晚上坐火车返回。
就是说,如果跟着团走,需到后天早上。
任凭当即决定提前回去,可是再提前也得等到明天下山,现在黑更半夜地下山肯定不行,自己没来过这里,地形不熟,不能贸然下山。
但是他实在是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这孩子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从一生下来就和自己有一种割不断的联系。
弗罗伊德的恋父情结的理论说得太严重了,但女孩子有一种明显的恋父倾向是真的。
粟粟从满月起见了自己就有明显的友好表示,小腿、和小胳膊舞动得厉害,将身下的小床折腾得乱晃,而见了乔静一点反应也没有,把乔静嫉妒得只骂她没良心。
长大一点则更明显地对任凭产生依赖,见了他亲得左一个爸爸、右一个爸爸地喊,见了乔静则连看也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