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嘁……啊嘁……”
韩成身边的女孩嗔怪地拍了一下哥哥的胳膊,正要作埋怨韩成的言语太过谦和,就又被我一连串剧烈的喷嚏给打断了。
眼见我满面通红的狼狈相,韩成用手拍了拍他臂弯上韩璟的玉手表示安抚,又对我诚恳笑道:
“黄兄如果没急事,现在不妨到我屋中一坐。实不相瞒,韩某有一味土方草药,使用之后别说是这飞絮天,到了漠北关外漫天风沙之地,也能确保鼻息通常爽利。”
一天一夜的连续喷嚏之下,我早已是狼狈不堪,此刻听了他的话语顿时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韩成见状,便引着我进了不远处他们兄妹的房内。
“我老家这个季节飞絮也是极多,所以我也一直有这季节喷嚏不断的毛病。好在我家中祖传了一道方子,百试百灵,今日黄兄也可以试试。”
韩成进了屋,让我坐在了他的卧榻上。
随后他转身在他的行李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个小陶瓶。
那瓶子体积小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用木塞封口,看起来相当精致。
韩成把瓶子递给走在最后不情不愿跟着进屋的韩璟,朗声笑道:
“璟儿,你就照着平时给我上药那样,给黄骞也试试。”
“这……怎么还要我伺候他呀,真讨厌……”
韩璟嘴上嘀咕着,不过还是走近坐在榻上的我,打开了那个药瓶。
看得出来,她很听她哥哥韩成的话。
“啊……”
我下意识张开了嘴巴等着韩璟,心想这治打喷嚏的药物,定然是要口服的。
不曾想,韩璟见了我的样子却是噗呲一笑,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快闭上嘴巴,不用内服的,这药滴在眼睛里就行。”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那张微笑的娇靥上刚刚初见时的冰冷刁蛮完全褪去,仿佛一朵鲜花盛开,又似初春冰雪消融,一瞬间娇艳无比,我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意识到自己瞬间的失态,我暗暗怒骂自己无礼。
而眼前的韩璟也似乎捕捉到了我眼中刚刚那丝一闪而过的惊艳,两朵红云隐隐地飞上了她洁白如玉的双颊。
“来,睁大眼睛……”
她靠近我俯下身子,伸出一只素手用两只纤指轻柔地撑开我右边眼睛的上下眼睑,小心翼翼倒入一滴那药瓶中的药水。
两人近在咫尺,她身上一股少女的体香悠悠地弥漫进我的鼻息之间。
我依然睁着的左眼也不可避免地盯着眼前她专注的俏脸,细细打量起她那光洁娇嫩、白里透红的肌肤来。
那瓶中的药物流入眼中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如同夏日的幽泉一般清凉。一路舟车劳顿抵达长安积累在周身的辛劳也忽然神奇地一瞬间消失无踪。
“谢谢韩姑娘……真舒服……”
我闭着双眼,上下摇了摇头,感觉药水温柔地覆满了我的眼球,舒爽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服。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却不曾想正对上了韩璟那双动人的眸子。
她似乎在我闭眼时也在暗中观察我的脸,此刻忽然和我四目相对,一个惊慌羞涩的表情从她俏脸上快掠过。
“可以了吗……现在睁大左眼……”
她嚅嚅说道,借着说话努力掩饰俏脸上的惊慌,可是却并没有作用,因为她的鬓角都已然红透了。
见我点头答应,她强做镇定地又重复着刚刚的样子温柔地给我的左眼也倒入一点药水。
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眼睛上那股奇异而美妙的清凉慢慢溢满全身,鼻子里原先那股引得我喷嚏不断的酸痒感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那天晚上,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特意吩咐驿馆的厨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邀请韩成兄妹一同用晚膳。
兄妹两人倒是不见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邀请。
饭桌上,我们三人闲聊甚欢。
我和他们介绍了不少闽越国风土人情,而韩成也不厌其烦地告诉了我很多长安游乐的景点以及近来北方边境汉匈战事的情况。
当然,我们三个年轻人谈得最多的,还是各自的经历和家中情况。
韩成今年和我同岁,为旧燕王韩广之后。韩璟则小我三岁,年方十七。
韩成从小熟读兵书、习练骑射,颇有武艺。
这一趟来长安是想要投身军旅觅个前程。
他遇到我的前几天,刚刚在前将军李广的将军府签了文书,正式成为了李将军门下的一员幕僚。
韩璟这一趟来长安则是因为听说新皇登基,正要广选民间秀女入宫。
她想着自己姿色出众艳丽,也想着来长安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也进宫做个妃嫔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