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
“人是你杀的,你承认吗?”
最后的机会,她好希望他可以否认。
“是,可是……”
“不用说什么可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既已证实,何需多说。杀人就是杀人,事实就是事实,知道他的理由又如何?她终归是要报仇的!
她手中力道陡增,段喻寒运功相抗,天蚕丝顿时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她固然无法震开他的手,制住他的脉门,他也无法将她拉近半步。
所谓势均力敌,正是如此。
腹部一股热流悄然升起,眼前的他忽然有些模糊。
她努力睁大眼睛,却只看到他俊雅绝色的眉目,带了些伤感,更散着诱人的淡淡性感。
她仿佛看到那夜,迷茫夜色中遍地盛开的曼陀罗花,明明知道剧毒无比,她还是心甘情愿的被吸引,心甘情愿的要靠近。
咬了咬唇,努力回想父亲临死的情景,她需要疼痛和仇恨来保持清醒。
不知不觉,僵持了一柱香功夫。他看到她眼中的犹豫,还有一丝迷离。也许,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恨他。
渐渐的,段喻寒有些力不从心。
不仅是经脉的灼痛,更奇异的,全身的真气似要消失一般,纵使全力凝聚,却在一呼气间又消散开去。
化功散?
这是中了化功散的反应。
他的晴决心报仇,果然和他一样精于布局,引人上钩。
只是,拚着最后一点可用的真气,他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他要赌一把,赌的是她对他的爱。
如果他赢了,他将有机会告诉晴一切,然后请求她原谅。
若她终不肯放过他,那要杀要剐随她的便。
如果他输了,也是天意。
她这么好的武功,又聪明,他不用担心她会受人欺负,相信她也能很好的照顾冰儿。
就算死,他也死而无憾。
段喻寒坦然一笑,蓦的松手。
司马晚晴猝不及防,不禁大吃一惊。
他这么一松手,她咄咄逼人的强大内力将完全作用在他的手腕脉门上。
细如丝的天蚕丝,缠进他的肌肤,只怕他的右手立刻会被勒断。
早晨湖边血肉横飞的惨状,忽然跃到她眼前。忙忙的收回内力,力道减弱,再恨他,再怨他,她还是不忍见他血流如注。
他的手迅如风,用仅有的真气握了天蚕丝,猛的拉向自己。
彼消此长,强弱已分,她被他拉过去圈在手臂中。
他的指尖准确无误的点上她的肩井穴,她顿时软软的倚靠着他。
他,走了一步险棋,还是赢了。
“你——”
她咬了咬下唇,好恨自己的一时心软。然而,紧贴着他宽阔的胸,却是那么的舒服和安心。
漫长的日子里,没有她,如同孤独了几百年。
依稀的,那淡雅的茉莉花香,幽幽的沁入他的心。
虽易了容,可她的美目,还是那般明如秋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段喻寒环了她的纤腰,用力的拥到胸前,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和自己合二为一才放心。
手掌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这不是梦啊。
“放手——”
她知道该挣脱,声音却微弱得有如蚊蚁。
听他有力的心跳声,久违的甜蜜宛如焰火,从心底悄悄升起、燃爆,刹那间扫去阴郁,照得心间一片璀璨。
原来,她依然渴望他的怀抱,渴望彼此的亲密无间。
“我要一个天下最漂亮的雪人”
,“象你一样的雪人”
,这一生,她要的终于如愿以偿。可他,就快中毒而死。
曾经,他宁可自己受天下第一暗器,也要推开她,要她安全。